“呵。”那道剪影面对龙王的敬意,只是轻笑了下,继而道,“这不是东海的小龙王么?啧啧,长进了不少嘛,小长虫。”
长虫?!幽盈目瞪口呆,转眼瞥见易青妩已经兴奋得牙齿打颤了。
面对这几乎是赤裸裸的羞辱,敖伽非但没有丝毫的怒意,面上的笑意甚至更深了一些,感慨道:“原还在担忧苏玖姐姐伤势太重沉睡难醒,如今看来,您风采不输当年。”
“莫以为你小子多喊了几声姐姐,这幅画本尊就会让给你了。识相点,乖乖让到一边儿去。”
热脸都没贴到冷屁股,敖伽淡淡一笑:“苏玖姐姐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呢……只是,您似乎过于自信了些,当年的伤势致使您不得不依靠灵脉修养,眼下也只能降神于后辈身上,无法亲身来此。”
狂风吹开层层幕帘,剪影破碎,逼人寒意直指敖伽挺拔的身形。雅阁内,身材娇小的狐耳少女侧卧在香榻上,三条雪白的蓬松大尾巴慵懒地垂落。她单手撑着雪腮,宽厚的华美宫装在她身上显得有些松垮,半截晶莹雪足裸露在袍子下,像是当世绝无仅有的珍贵玉宝,让人忍不住想捧在双手中细细呵护把玩。
就是这样一个娇柔的小姑娘,那一颦一笑间流露着与她年龄极为不符的妖娆妩媚,但又不失去原本的灵动清纯。
“苏酥”软萌的脸蛋上此刻布满寒霜,原本明媚动人的翠绿眼眸盈溢着凌厉,遥遥与敖伽对视。
她冷笑道:“果然不是当年那个被吊在龙宫大门前的小家伙了啊,现在都敢与本尊动手了。”
“岂敢冒犯苏玖姐姐?”敖伽苦笑摇头,“只是为了家姐,这一回……”
“嗤,本尊猜猜,你是不是都没敢告诉她这件事?是了,以那头母龙霸烈至极的性子,若传言为虚,她怕不是要疯魔拆掉这块地方,完全不会理会他人死活。故,你不敢赌。”苏玖借着苏酥的身子,毫无顾忌地冷嘲道,“好在,画为真。不过……”
“苏酥”微微扬起雪腻的下巴,以俯视的姿态眯眼看着敖伽,高声道:“她敖紫萱自甘堕落,自囚于那片鬼地方不出,与本尊何干?你想借着他的画像让她重拾道心,又与本尊何干?”
“敖紫萱那臭婆娘从来没入过他的眼,拿什么与我争?!”
“她若是想要这幅画,你就让她从海眼里出来,亲自来和我抢!”
“你可记得,要称他是你一辈子的兄长,那论辈分,你还得唤我一声嫂子!”
“现在,我同你说我要这幅画!”
“敖伽,你给是不给?”
惊、惊天大瓜!
幽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刚刚是听到了什么扭曲至极的远古情仇?虽然她不了解,但不影响她大受震撼。这段关系似乎牵扯到了这位正满脸羞愧的东海龙王的姐姐、狐族至高无上的娘娘,还有这位神秘的画中仙人。
虽然以苏酥的身子做出那副神态多少有些滑稽,但她声音中的那股悲凉却是装不出,隐不去的。唯有历经大悲之人,才能将这几句“宅斗”之言说的如此铿锵有力,甚至自我称呼都从“本尊”变成了“我”。
“嘶……”
幽盈甚至听到了萧煜那极低的倒吸冷气声,再看易青妩,那女人手里拿着不知从哪掏出来的纯金做的本本,正满眼放光地奋笔疾书。
幽盈探过去,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脑袋里“嗡”了一下。
易青妩的标题写的是:《言某人的后院失火录——苏玖篇·第肆拾叁卷·第壹幕》
然后她详细记载了苏玖方才说的每一个字,甚至还加了部分神态描写以及场景刻画,堪称精妙绝伦,最后还不忘添上了年月日期。
好家伙!
果然,女人的八卦之心是不分物种的,幽盈看到这一本金册子只是一卷,没来由地就十分好奇其他篇章分卷的内容。
另一边,敖伽红着脸承受着苏玖的连番诛心之言,堂堂龙族之王此刻竟表现得像个正在被指着鼻子训斥的邻家少年,连那身龙威都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