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凝神境强者的生命力,只不过由于另外半边身子已然完全不成人形,那姿势便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哈哈,蓝眼,白发,还姓萧……萧煜啊萧煜,你倒是给了人家一个大大的惊喜呢。哦不,算起来,人家面前的这位,可称得上是北辽的亲王呢……我的亲王殿下,不知上京城里的那位若得知了这个消息,面上的表情该是多精彩……”
虽然以影蛭现在的状态要杀只会普通道术的萧煜也不算多难,但影蛭做事向来稳妥,不排除那头可怕的豹子再出手的可能,他得有些保命的筹码……
这次确实是他玩大了没收住。
谁知萧煜轻笑一声,说出了令虞晚雪都花容失色的话:
“我不怕阁下将此事宣扬出去,不过,阁下不必威胁我,因为我本就会放你走。”
影蛭一愣,竟是都忘了用上自己标志性的癫笑,说道:“喂喂喂?这可是你不可多得有机会报仇的机会呀?这么些尸人都是我干的,你那情人小妖女现下生死不知,你若拼尽全力,说不得真能杀了人家哦?”
“那样不好。”萧煜平静地说道。
影蛭听到了迄今为止最荒谬的笑话,正要放生大笑,但萧煜接下来的话让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烈火融骨,千刀万剐对你来说,太轻了。无辜遭难的沧州百姓、许夫人的师门、被你伤到的晚雪姑娘、幽盈……还有那些过去惨死在你手上的无数冤魂,仅是那样的死法,如何够?你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被影卫都嫌弃的蠹虫,是只能躲在阴暗水沟里夹缝生存的老鼠,不过,你确实让我感到恶心……那样简单的死法不够。”
“所以我说,那样不好。”
萧煜摊开左掌,掌心上有一枚极淡的浅灰色刻印隐约浮现,若不仔细观察都看不出它的纹路。
“在启程离开上京前,我便猜到很可能是你在作乱,为此,我向帝师求得了一道法门。在过去,它被叫做恶咒的一种,你应当听说过。”
“在上古,它是言灵。”
影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浑身一颤,被烧毁的那部分身躯皮肤剥落,焦肉脱离,露出了森森白骨。
原本对此事无甚兴趣的流夜听至此,竟也罕见地抖了抖耳朵,看向萧煜背影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凝重与赞叹。
此子,好魄力,若是他做不到,那言灵反噬的便是他自己。
“影卫影蛭。”
本是平淡至极的语调,却是让从来无所畏惧的影蛭莫名地不寒而栗,本能在朝他疯狂咆哮,理智告诉他现在就撕碎萧煜的喉咙,绝不能让他继续说下去。
但望着萧煜那无神的冰眸,没来由地,影蛭的腿似是被死死黏在了地上,不敢有所动作。
“我会杀了你,不论你逃至何方,哪怕天奉国师庇护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你会在绝望中溃逃,金沙恶你之躯,长风厌你之烬,你将腐朽于十死无生之境。”
“死无葬身。”
随着萧煜话音落下,冥冥之中似有一双手将二人的命途牵连在一起,而前路仅能够一人之命运前行。
影蛭毛骨悚然,看着萧煜掌心的那枚刻印逐渐化为乌黑,宛若剧毒的蜘蛛死死噬咬寄生在他的手心,哪怕削皮割肉也无法将其抹灭。
一模一样的刻印也出现在了影蛭的掌心。
血从萧煜的嘴角无声无息地滑落,金麒麟面具折射着无情的冷光,他朝着影蛭露出了今后会成为对方梦魇的微笑:
“现在,你可以开始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