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朔又是一僵,朝他飞快地看了过来?。
谢叙白艰难地打起精神,迎着宴朔不留余地的力量倾泻,温和轻柔地开口:“没关系的。”
宴朔没有?回答,却像受到更大的刺激,力量翻涌不休,震碎丛林灌木,疯狂撕碎气流。
笼着祂的脸的白雾剧烈晃荡,连这点隐匿身形的力量,也被祂不管不顾地灌输到谢叙白的体内。
似亡命之徒濒临绝望时的孤注一掷,似发了疯。
谢叙白知晓自己?的伤势不一般,只?因见到宴朔前,他也尝试散发过力量自救,却于事?无补。
那不是浮于表面的伤口,是深到波及灵魂的匮缺,从内朝外的腐朽。
连有?治疗能力的他都?做不了什么?,更何况不司治愈的邪神。
不止谢叙白,似乎宴朔也在此刻绝望意识到:祂的力量只?能带来?毁灭和破坏,没有?那个技能,拼尽全力都?没用。
但祂是绝不认命的桀骜性子,哪怕谢叙白轻声劝他,哪怕徒劳地将?力量灌输到一丝不剩,也不肯罢手。
只?是手掌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到了最后,变成病急乱投医,手忙脚乱地去堵血流汩汩的伤口。
谢叙白一声闷哼。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怪不得宴朔的手要?往这里伸,原来?是腹下破了个大洞。
但只?恍惚半秒,便?再顾不得去想。
该怎样形容宴朔的惊惶和无措?
祂就像孩子,站在一个即将?垮塌的堤坝面前,眼睁睁看着水流撑裂缝隙迸出来?,急急忙忙拿手去捂。下一秒又看见一处砖瓦破裂,又慌慌张张去堵。
越来?越多的水流溅出来?,缝隙也越来?越多,越裂越开。
“不,不……!”
宴朔捂完这头压那头,掌腹死死地按住谢叙白的伤口,脸上的白雾全裂开了,一片片崩溃地掉下来?,露出湿红惶恐的眼睛。
惨白的唇皮哆嗦,肌肉绷紧到颤抖,腰背像是被压垮了,完全佝偻下去。
“别死,谢叙白,你不能死,你明明答应过我,你这个骗子!……你不能死!”
谢叙白当然惜命。
但若是无能为力,他只?会叹着气,轻巧地一笑?了之。
事?到如今,他也想这样劝说宴朔。
话还?没来?得及出口。
啪嗒。
滚烫的泪水由上而下,重重地砸落在谢叙白的指尖。
谢叙白的呼吸狠狠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