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家舅舅知道吕九把所有的积蓄,都?拿来供养了村民,又问:“你还剩多少钱?”
吕九闻言,眼睛一亮,摊开?手伸过去:“没多少了,早知道都?督财大气粗心地善良,可有心资助一点?”
岑家舅舅往他掌心盖上一巴掌:“滚。”
吕九甩甩手:“真?小气。”
“我还以为?你在这?里会郁郁寡欢,如今看来倒是活得?自在悠闲。”
岑家舅舅抿一口酒,意味不明。
吕九一顿,挑眉:“听您的语气,似乎不解气?”
岑家舅舅没吭声。
吕九又问:“您还恨我么?”
岑家舅舅反问:“恨你有用吗?”
没有否认。
吕九笑了笑,似乎毫不意外:“说得?也?是。”
那两名贴身保镖,只?在他快咽气时才出手。说是保护他的安全,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监禁?
岑家舅舅没喝几口便?走了,吕九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扬声问:“都?督!若是有一天我死了,您能不能帮我看住这?群人?您知道的,他们若是逃出去,一定会惹出天大的乱子和麻烦!”
岑家舅舅走得?干脆,头也?不回,更没有应声。外面战火四?起,时局又乱,这?里不是他的辖地,待久了恐惹人忌惮生?疑。他最多派人驻守,没有那个闲工夫关心他们的饮食起居。
也?可以说,他还是放不下心中的芥蒂。
方才吕九想问老爷子他们的身体状况,被他屡次打断,明摆着不想吕九再和岑家扯上关系,这?次来只?是单纯看这?个拐子的孽种死没死。
吕九望着他的背影,许久才收回视线,默不作声地喝酒。
他喝了很多,岑家舅舅临走没有吩咐,保镖们也?毫无顾虑地拿给他。
最后酒瓶子堆满屋顶,又顺着砖瓦滚下去,月光下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吕九听到声响,浑身一震,醉眼惺忪地回头看了看,招来保镖,让他们带他下去。
他站在地面,环顾四?周。周围寥无人烟,凄清空寂,和远处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骨瘦如柴,瞧着快要咽气,忽然很想去河里看看那头鲸鱼。
吕九这?样想,便?也?就去了,他向来任性妄为?。
地方比较远,他跌跌撞撞地来到目的地,出了一身汗。河边泥沙湿滑,他走得?小心翼翼。没走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大片嘈杂的脚步声。
保镖手里有枪,但?架不住一群人一拥而上,被制住的时候,他们连枪都?来不及掏出来。
“去死吧!”
伴随这?声满是快意的大喊,吕九被几双手争前恐后地推进了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