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沾有泥灰的小?脸,眼神锐利似剑,哪还有刚才的怯弱糊涂?直勾勾地盯着小?胡子,像是与他对峙。
吕九始料未及,抓着谢叙白的手臂就?想挣脱。
可小?孩臂力出奇的大,下手果决不?留一丝余地,两秒不?到,他开始缺氧蹬腿儿,将目光扭向身侧:“你,你……!”
谢叙白平静的眼神与他擦过,直叫惊怒的吕九猝然一顿。
下一秒,小?孩毫无波澜的声音在吕九的耳畔响起:“再说一遍,我让你们都住手。”
以狠制狠相?当有效,又或者谁也没想到一个?屁大的孩子不?仅懂得伪装,还有杀伐果断以慑众人的气势。
眼看吕九白眼直翻,快厥过去了?,小?胡子连忙打了?个?手势,让准备摸过去的打手都停下。
小?胡子一时没有开口,用一种叫人发怵的目光,细细地审视谢叙白,然后?才状似和颜悦色地问:“好孩子,你想要什么?说出你的要求。”
华美昂贵的狐裘衣裳,细心培养的仪态举止,娇惯出的狠辣性子和向小?胡子要人时的大大方方。
虽不?知道少年和这伙人的关系,但从以上几点,谢叙白判断对方在这伙人里的地位应该不?低。
他斟酌言语,开口直言:“给?我准备一辆车,我要把这群孩子带走。”
几名孩子闻言,含泪的眼睛都亮了?,却听小?胡子忽然大笑一声,像他说出什么惹人发笑的滑稽事:“不?成不?成,你要把他们全带走,那?我不?就?亏了?吗?这买卖做不?成。”
一般谈判进行到这里,讨价还价少不?了?,总归是有拉扯的余地。
但怀里的吕九突然不?再挣扎。
谢叙白心觉有异,低头瞥去,见少年半睁着眼,似乎还有一丁点清醒的意?识,冲着他一张一合,做了?个?口型。
——傻子。
那?张泛白的嘴唇微微哆嗦着,隐约像是扬起了?一抹苦笑。
谢叙白盯着吕九冷淡无神的眼睛,不?祥的预感轰然爆发,抬起头,正看见刚才还准备和他有商有量的小?胡子,笑着冲壮汉们抬起手:“行了?,别耽误事儿了?,继续。”
壮汉手里端着烧沸的水,手持鲜血滴答的熊皮,还能继续什么?谢叙白的瞳孔急剧扩大,厉声喊道:“你不要他的命了?”
小?胡子捋捋胡须,神情带着一股令人琢磨不?透的恶寒,笑得毫无所谓:“小?孩,你杀过人没有?”
谢叙白心脏狠狠一咯噔。
如同一盆凉水兜头淋下,他骤然反应过来,为什么小?胡子会态度大变,为什么少年会无声讽刺他是个傻子。
只因?他刚才提出的条件:带这群孩子走。
站在谢叙白的角度,就?算他能够顺利地独自逃出去,再找人回来救援也需要大量的时间。
如果不?能一并把孩子们都带走,那?么毫无疑问,在他逃脱之后?,这些丧心病狂的歹徒依旧会选择对孩子下毒手。
这种酷刑非死即残,一旦造成伤害便是一条人命,一个?人终身的阴影,一个?家庭的彻底破灭,无法亡羊补牢,没有迂回弥补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