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拓冲她打招呼:“严秘书,辛苦你们了啊。”
严襄摇头,弯弯眼睛:“应该的。”
这回视频会议,邵衡言辞之间,已经决定开除X镇工厂大半的领导班子,重新招揽人才。
柴拓迟疑道:“上回我考察过,夏云松虽然不正经,但什么都抓得紧……”
邵衡沉声:“所以只留下他。”
虎落平阳被犬欺,只留下一个夏云松,断他臂膀,连犬首都做不成。
除了敲定X镇事宜,邵衡又安排了接下来几天的工作。
这次事故不小,如果今夜不停雨,也许要继续逗留X镇。
严襄打字的手微微停顿下,睫毛轻颤,察觉到投射到身上的目光,又继续记录。
一场会议开到九点,即将结束时,严襄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
看现在的时间,她猜到大概是小满。
外头电闪雷鸣,透过薄薄的纱帘映照入室内。
南市距此地一百多公里,气候相差不会太大,即使邵衡介意,她也得接这通电话,听一听女儿的声音。
严襄抬起脸,轻声打断他冷淡的声音:“……邵总,我去接个电话。”
陈述句,没带半点儿询问。
邵衡眸光在她脸上打量,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眼看她起身走到阳台拉上玻璃门,轻缓地将手机贴在脸颊边。
她工作时表情专心致志,弯眉轻蹙,一张小脸绷得很紧。
现在却放松了下来。
是面对他时完全不一样的样子。
这样温柔,而又充斥着……爱意的神情,随着她嘴角笑意地划开,竟然让他觉得碍眼。
邵衡上下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耳边是柴拓喋喋不休的提醒:“……邵总,你们可要小心,实在不行,等雨停了再回来……”
他心不在焉,看着腕表上秒针转过一圈又一圈,忽地将火机丢进茶几与地面的缝隙中,他站起身,往她那里走。
女人背对他,在室外阳台上被冻得直跺脚,两根白玉似的双腿上沾了几点飘进来的雨滴。
冷成这样,也不肯挂断电话。
走到近前,她轻柔的道别声模模糊糊地传进他的耳中:“……晚安宝贝。”
邵衡的手微不可查地滞涩了下,很快又落在玻璃门上,轻扣两声。
严襄回过头,朝他满含歉意地笑了笑,拉开移门——
冷风与她身上的气味同时灌进来他鼻腔里,让他开口前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