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穗看着郎君头也不回的离开。
那句在心里酝酿了许久——‘待殿试后,郎君该如何待我’的话终是没问出来。
赵知学下午方才回来,一进门便瞧见裴铎房屋门开着。
他犹豫稍许,走到屋前与裴铎闲聊。
青年手捧书籍,并未看他,只随意敷衍一两个字。
赵知学见他这般,只觉心中的嫉妒与看旁人脸色的屈辱一并涌出。
就凭他是位居高官的外甥,是以,能得旁人终其一生也得不到的权力,他凭什么觉着自己高人一等?他不过也是个卑劣无耻的小人罢了,若非他舅舅,他岂能次次知晓科考题目?!
若他能有个位居高官的舅舅,那今日,他与裴铎身份便会互换。
而今日觉着屈辱难堪的,便不是他,而是裴铎!
赵知学又恨又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他得罪不起裴铎,就连位居三品的礼部尚书亦不敢得罪裴铎。
他曾问尚书大人,裴铎舅舅究竟是谁,尚书大人只言,待时机到了,他便知晓,他也曾旁敲侧击问过黎茯,黎茯告诉他,那位与当今圣人关系匪浅。
赵知学当时便一瞬明了。
也是那时他才彻底知晓,往后他兴许一辈子都要被裴铎压着一头了。
赵知学心里恨不得亲手取了裴铎性命,面上却讨好笑着:“裴弟怎不在你舅舅府上住着,这小院偏僻窄小,且四周喧嚣吵闹,于读书大有不利。”
裴铎翻过一页书:“我是赴考的举子,住舅舅府邸不合适,以免旁人觉着我利用权力作弊。”
三句话好似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赵知学脸上。
赵知学觉着,裴铎是在暗讽他,同是科考的举子,他却日日住在负责科考的礼部尚书府上,他若殿试考中,知晓他住在尚书府上的人,恐会觉着他是靠作弊得来的成就。
自尊就这么被人赤|裸裸的剥开碾碎在脚底,赵知学面上有些挂不住,却又不好与裴铎争论反驳。
他原想问他讨要文章,现下看来,裴铎不一定给他。
可为了殿试能顺利考进殿前三甲,赵知学仍是舔着脸开口,却被裴铎告知,他并未写文章,且也拿不准此次殿试会考什么,赵知学脸色一白,心中愤恨更甚。
裴铎怎会不知!
他不过是不想给他罢了!
他既已帮了他一次又一次,何不再帮他一次?!
可转念一想,赵知学又明白过来。
此次殿前三甲只有三个名额,状元,榜眼,探花,而会试考过的贡士足有三百多人,大多人都奔着殿前三甲,若没考上,但也能考个进士。
可他不行!
他必须要考中殿前三甲!
裴铎定是怕他与他抢殿前三甲的名额,是以,才不帮他!
黎茯与他说过,若想娶她,得有两个条件,第一,需考进殿前三甲,如此,大理寺寺卿看在他殿前三甲的身份,也不会太刁难他,黎茯再在寺卿面前说一说,这门婚事便成了。第二个条件,便是家中不可有妻室。
第二个条件好办,届时殿试结束,给姜宁穗一封休书便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