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得知夫人掳走了姜娘子,且还妄想将姜娘子许给已死的周宏祥,他一瞬间好似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分明是寒冷冬日,可身上却出了一层层汗渍。
裴铎有多在意姜娘子他甚是清楚。
那姜娘子就是裴铎的眼中宝,心中肉,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就连赵知学想要碰自家娘子,也得看裴铎答不答应。
那晚,他被裴铎的人从床上揪起来。
那人给他交代了一些事,让他将此事尽数告知待会来府上的赵知学。
他不大理解,裴铎为何让赵知学去京都送一封莫须有的信,还将他介绍给朝中专门管理科举一事的礼部侍郎,将赵知学介绍给他,无异于给他开辟了一道后门。
日后的路,赵知学走的定然比其他学子更为顺遂。
他也曾想过,裴铎为赵知学铺路,许是看在姜娘子面上。
可当真如此吗?
知府揣测不明白裴铎心中所想,亦不敢再过渡揣测,此事也便抛到了脑后。
可谁知安稳日子没过多久…他夫人竟然干了这个糊涂事!
绑谁不好,绑姜娘子!
这一次,他恐会因这个蠢女人丢了官职也不一定!
知府催促马夫快些,待他赶到周家祖坟,便见裴铎长身玉立于泠泠月色下。
周围围了数十人,人人手中一束火把,将周家祖坟那一片照的亮如白昼,橘色火焰摇曳不止,映在裴铎身上,将青年身上玉色衣袍衬出几分盈盈暖意。
知府小心翼翼觑了眼裴铎。
青年眉目疏朗,面若冠玉的容颜清冷而寡淡,从面上瞧不出他有丝毫怒意。
即便如此,知府仍是胆战心
惊。
还未等他过去,青年忽而转头,那双乌黑的眼珠戾气森森朝他睇来。
那一眼,险些让知府跌坐于地。
裴铎背手而立,扯唇,冷冷笑开:“知府大人既来了,为何待那不动?莫不是想让裴某亲自请你过来?”
知府魂都要吓飞了。
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劳驾裴铎请他。
他一撩官袍,急匆匆跑过来跪在裴铎面前,先磕头认罪,声称自己并不知晓此事,若知晓,定不会让周茹干出此等愚蠢的恶事了,可谓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老爷,救我!救救我!”
周茹嘶声叫喊:“老爷!”
知府闻言,循声望过去,便见周茹与三个奴仆同三个挖坟的人都跌坐在地上,七个人,每个人脸上无一例外,皆是惊恐之色。
在他们旁边,正是周家祖坟。
周宏祥的墓已被挖开,棺椁也已打开,因寒冬腊月,周宏祥的尸体并未彻底腐烂,可那尸体也好不到哪去,在周宏祥的坟墓旁,又多了一个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