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对他大发慈悲,施舍他,在他面前炫耀,炫耀他考的比他好,炫耀他与知府关系交好,炫耀他得了一处大宅子,让他也住进去,日日夜夜的羡慕他,念他的好吗?!
可恶!
可恨!
赵知学低着脑袋,因嫉妒,愤怒,憎恨,眼眶都逼出了血丝。
他不敢抬头,生怕被裴铎瞧出异样。
他还不能与裴铎撕破脸皮,他还要靠着裴铎,利用他考过会试与殿试。
与裴铎同住,也在他一开始的考虑中,现下裴铎既先提出,也省了他再绞尽脑汁想法子的功夫。此次去知府府上,他方得知,整个隆昌县只出了两个举子。
一个裴铎。
另一个便是他。
而比起第一名解元的风头在那摆着,他这个第八名的亚元根本不够看。
他与裴铎在知府摆的宴席上,知府大人处处恭维裴铎一个解元,将他晾在一旁,方才那一刻,险些让他生出一种错觉,裴铎好似是个权力大官,知府在裴铎面前犹如蝼蚁,还需谨小慎微的巴结他。
赵知学仍未敢抬头,而是朝裴铎拱手一礼:“如此,赵某谢过裴弟了。”
余晖渐息,暮色将至。
西坪村各家小院亮起了烛火。
从村头望向村尾,都浮上了幽暗的黑。
姜宁穗艰难的背着一摞柴火从村尾走来,她身上衣裳被树枝刮破了几处,里衣被汗水浸湿,湿粘的贴在身上,拽着绳子的双手被树枝划了好些伤痕,有些地方冒出血迹,瞧着触目惊心。
姜宁穗好似不知道疼,一味地低头赶路。
天已经黑了。
她需在天黑透之前赶回去。
若是郎君回来,即使她没能将那半面墙的柴火摞起来,公婆也不会为难她。
姜宁穗饿了一天,捡了一天的柴火,山里家里两头跑,早已累的疲惫不堪,腿脚发软,她走进村尾后,放下柴火歇了会便又将沉重的柴背到肩上,只下一瞬,好似有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有如实质,攀过她身上的每一处。
细看,观察。
甚至连她头发丝都未放过。
这种强烈的窥视感让姜宁穗寒毛直竖,头皮发紧。
她又惊又怕的四下去看,却什么也没瞧见,好似方才那一瞬间只是她的错觉。
姜宁穗不敢再耽搁,背好柴火,疾步往家中跑去,待快到赵家时,她瞧见裴家门外停了一辆马车,远眺望去,夜幕中,她的郎君不知与裴公子说了什么,说完便转身回家。
倒是裴公子,面朝她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