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意——
颇有些意味深长。
好似在说——嫂子为何一直盯着我瞧?
姜宁穗面皮一臊,慌忙别开头,拘谨无措的用指尖揪着衣角。
她实在坐不住,僵着脊背起身,以给他们汤壶茶的借口逃离出去。
姜宁穗在灶房停留了两刻钟才提着烫好的茶进屋。
她甫一进门,两道视线便落在她身上。
一道是郎君。
另一道便是裴公子。
姜宁穗低着头走到桌沿前,给他们二人各倒了一盏茶。
“赵兄,这里错了。”
裴铎手执狼毫笔,在砚台处蘸上墨汁,将赵知学的错处标出来,写上正确释义。
赵知学了然,随即注意到裴铎手中的狼毫笔。
他记得这支笔,与那日裴弟扎在梁文涛发冠上的狼毫笔极其相似。
赵知学:“我记得裴弟这支笔好像断了,是又重新买了一支吗?”
郎君一番话,让姜宁穗的心倏地一跳。
她掀起卷翘的长睫看了眼裴公子手中的狼毫笔,赫然是她今日所送。
姜宁穗下意识看向裴铎,葱白指尖再一次不自觉揪紧了衣角。
她生怕裴公子说是她所送,她今日送他毛笔时,便想请求裴公子帮她隐瞒此事,莫要被郎君知晓。
可因裴公子今日有事着急离开,她那些请求也未能及时说出口,现下郎君问起,姜宁穗一颗心高高悬起,秀丽的杏眸里绞着唯有裴铎才能看懂的祈求。
祈求他。
莫要告诉郎君。
青年乌黑的瞳仁里蕴着极浅的笑。
嫂子那双盈盈水眸祈求的望向他时。
极美。
他看着女人湿乎乎的杏眸,当着赵知学的面,好看的薄唇轻启:“是重买了一支,但并非我买——”
青年眸底好似钻出丝丝缕缕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