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眸,乌黑的瞳仁死死盯着女人素白指尖中的笔盒。
良久,才似是找回自己声音:“这支笔,是嫂子买来送于我的?”
于是,裴铎瞧见姜宁穗轻轻点了下脑袋。
他死死抿住唇,一股强烈且极其陌生的雀跃之感袭上心头。
青年感受心脏传来的剧烈震荡感。
他似乎闻到了血液里兴奋时所激散出来的腥甜。
搅着|黏|稠。
带着躁|动。
裴铎接过笔盒,眉目间是深深的懊悔,恨不能将一刻钟前的自己扼杀掉!
忆起方才在外听见嫂子与掌柜的对话。
嫂子说,是买给郎君的。
原来,此郎君非彼郎君。
嫂子口中的郎君——是他。
是他。
可这支笔已被他暗中毁坏,断成三节。
裴铎握紧笔盒,将茶水放在桌上,对姜宁穗留下一句:“嫂子,我出去一趟。”
话罢,青年身影已出了院门。
姜宁穗不明所以,她还未给裴公子说送他毛笔的缘由与祝词。
罢了,东西即已送出,便不去想了。
她帮裴公子的屋门阖上,转身去灶房准备晚食。
裴铎这一走,直到暮色将至才回来,不多时,郎君也回来了。
距离乡试只剩半月有余,姜宁穗肉眼可见郎君这些时日精神紧绷,神色凝重,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
她知晓郎君是在对即将到来的乡试而紧张,忧心,且不自信。
于学识方面,她帮不了郎君,唯有在一日三餐上让他吃好些。
吃过晚饭,赵知学又一心扑在书籍上恶补,姜宁穗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她手足无措地坐在榻边,看着郎君绷着脸色,更不敢上前打扰。
“笃笃——”
叩门声打破小屋紧张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