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秉正抱着胳膊,“你好端端半夜跑来发疯干什么。”
“我入府学第一天就认识你。你是老师最得意的学生,有口皆碑的神童,众人仰望。我出身寒门,天资平平,你却能选了我同居一室,我内心深感骄傲。我闭上眼睛就能想起来,是谁敲着桌角,一句一句念着《离骚》,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
陈秉正的脸越发黑了,“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郑越向前一步,眼睛里泛着红,整个人有种发疯前的平静,“杨道台是你派人杀的吧。”
“郑兄,你疯了。”
陈秉正喝道,“我杀他干什么?”
“我在办案,我千不该万不该到这里来。”
郑越咬着牙道。“我确实是疯了。仲南,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一句,这案子与你无关。”
“的确与我无关。”
陈秉正忽然有种莫名的心慌,郑越很少这样失态,“郑越,你信我的人品操守吗?”
“我信你,我更信证据。”
郑越双手抓住他的胳膊,他使了大力气,将陈秉正抓得疼了,“是你教我的,不许以自己的情感带入案子。你怎么那么糊涂。”
“你手里有什么证据?”
“我不能说。”
他使劲摇头,喉结来回滚动,“仲南,这次跟你重逢,我就觉得你变了,再不是那个铁骨铮铮的人,像是被鬼怪附身了一样。是因为认识了那个女镖师吗?一定是她把你带坏了。当日你还说过,她是个女骗子,嘴里没有实话……”
“那是误会。”
陈秉正肃然道:“郑越,我和林姑娘要成亲了,诋毁她就是诋毁我。”
“好,好。”
郑越往后退了一步,“杨道台的事……”
陈秉正一脸狐疑,“我跟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什么要杀他?对我有什么好处?”
“因为……”
郑越顿了一顿,没有说下去,忽然房门又被敲响了,十分急促,他吃了一惊,仓皇地四处看去,然后奔向柜子。
柜门吱呀一声被关上。陈秉正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思绪纷乱得不成形状。他看了一眼房梁。
“当当,当当。”
梁上的林凤君将自己缩成一团,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开门。
他打开门,外面却是冯昭华,也披着玄色披风,遮着头脸,额头微微出汗,显然十分匆忙,丫鬟也没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