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仔细想着何怀远的话,“宫里,京城里……”
他语气一震,“宫里?”
“是。”
她顿了顿,没再说出什么有分量的猜想,只是喃喃道,“我好饿啊。”
他憋不住笑了,自己先用帕子擦了手,从怀里拿出一块用黄纸包着的点心递给她,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般,“幸亏我早有准备。”
她看着满手的泥,犹豫了一下,摇头道:“我去池塘边洗一洗。”
他小声道:“张嘴。”
自己就将点心掰开一块,送进她嘴里。那是一块桂花糕,香甜软糯,她懵懵地在嘴里嚼着,只觉得有点不习惯,跟着又是一块送过来,“怎么跟喂鸟儿似的。”
“喂鸟儿我是熟手了。七珍八宝比你聪明,嘴张得大大的,不用人教。”
她想推他一把,又实在没了力气,只好闷声不响。点心很香甜,可是她看着那张揉皱了的黄纸,忽然意识到什么,“哪里来的?”
“实在来不及回别院,我就从杨道台灵前随手抓了两块……”
“……”她双手合十,“事出仓促,千万莫怪。杨大人。你贪的钱也够你花十辈子有余了,不要跟我计较两块点心。”
忽然有个下人提着灯笼过来,刚好跟他俩打了个照面,“陈大人,原来你在这里啊。郑大人听说你在这,又找不见人,急得了不得。”
他赶忙起身,郑越急匆匆地走近了,揽着他的肩膀,“我只怕你不小心,走进了火场,急得险些头疼病都犯了。杨家上上下下乱成一锅粥,我叫了城防营的兵过来,才勉强控制住。”
郑越看向林凤君,她就笑嘻嘻地冲他点头,“郑大人安好。”
“安安安。”
郑越擦了擦汗,“仲南,我忙得腿不沾地,你倒在这里跟林镖师风花雪月,好不快活。”
“我听见外面敲锣声震天响,出来一瞧,险些被人群踩倒了,只得找个清净的地方呆一呆。好不容易才有些文思……”
“你的文思先放一放,墓志铭稍后再说。”
郑越直摇头,“杨道台府上刚准备发丧,这场火非比寻常,我怀疑是有人故意纵火。”
“纵火?将杨府搞乱?”
陈秉正沉吟道。
“正是。据杨府的下人说,有江湖大盗打扮成杨家护院的样子,翻墙而出。”
郑越想了想,压低了声音道,“火已经都被扑灭了。我查看了起火的痕迹,库房、厨房、藏书楼三处是单独的火点,相互没有关联。所以,一定是有人蓄意制造混乱,从中渔利。我叫人额外留意这几处,细细搜查,说不定有什么夹层、地窖。”
“妙极了。”
陈秉正笑道,“贼人来抢夺的东西,一定非比寻常。”
“你赞成,我心里就更加笃定了。”
郑越拍一拍手,“若不是这一番乱局,我可没那么容易带人进来搜查,可见天意昭昭,总有破绽露在人手上。”
他俩正小声说着,突然有个穿着铠甲的军官疾步上前,抱拳行礼,“启禀郑大人,藏书楼里有发现。”
郑越眼睛亮了,“什么?”
那军官看见陈秉正在场,就垂下眼去,不再说话。陈秉正笑道:“容我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