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你可认识一个弹月琴的姑娘,叫芸香的?”
她继续比划,“比我矮一个头……”
摊主一愣神,“这些弹琴的姑娘到了后半夜下了船,照例是在我这里吃一碗面,再回家睡觉。芸香……是不是那个唱《琵琶记》的,我记得,有些底子。老戏都没人听喽。”
林凤君骤然兴奋起来,“她是不是有一阵没来了?”
摊主苦思冥想,“不对,前几天还看见过。我收摊的时候天快亮了,就瞧见她一个人站在河边走来走去,两眼发直。”
林凤君心中一震,“什么?”
“我就是胡乱一猜。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又过来问我还有没有面。我说实在不巧,她就走了。”
另外有客人叫了一声“加汤”,老板走开了。林凤君将一摞铜板放在桌上,向着河边走去。
那里只有一个斜坡,上面长满了杂草。她摇头道:“芸香一定是遇见什么难事了。”
陈秉正忽然说道:“刚才郑越在船上给我指过位置,似乎杨道台就是在这里被捞起来的。”
林凤君虽然大胆,也被这句话吓了个激灵,向后跳开一步。“这里风水可真不好啊。”
他俩面面相觑。他弯着腰在草丛中寻找,夜深露重,险些一脚摔倒,幸亏她手疾眼快,拉住了。
“即便是有什么,也早就被踩没了。”
林凤君愈发忧心忡忡,她望向宽阔的河面,“她不会寻短见了吧?不,不会。”
陈秉正忽然内心掠过一个念头,但似乎太过巧合,无凭无据。他开口道,“也许多几个人一起找,会更快些。我想请伯父还有金花姑娘过来。”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芷兰?”
“叫金花。”
“我也好想我爹。”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他是有主意的人。”
两个人沿着河岸一路走着,夹道的铺子都关张了,可还是高挂着灯笼。“省城的铺子就是阔气,舍得点灯。”
陈秉正走到杨府门外,依旧是大门紧闭。一个打更的从转角处绕出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她将他拉到一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等走远了,她才说道,“留神,这人功夫不低。”
“哪一路的?”
“不出手,瞧不出来。”
她闷闷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