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风舒把头枕在自己手臂上,侧过脸去看他。
暗淡的光晕在他的五官间跃动,和生日宴那天一样。
此一时彼一时。那天的酒教人恶心,光让人眩晕,现在却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
徐行沉默着,叶风舒也不想说话。
他想多享受一点现在充盈着心脏的那股酸软。
那股酸软柔软而汹涌,涨满了他,总会找地方溢出来。
从嘴里溢出来,还是变成了声音。叶风舒道:“徐行,你说人有几个二十来岁啊?现在不谈恋爱,等退休了才谈吗?这圈子里有几个人不谈的?”
他伸出手,碰了了徐行的手背。
然后他拉住了他的手。
徐行浑身僵硬,视线胶着在那片变幻的色彩中,没办法收回来。
他比二十一岁那年可聪明了太多。
但话又说回来,就是再笨拙的人,也不会不明白叶风舒的意思。
他该怎么回答?
一开始,他只想虚与委蛇,哄叶风舒好好拍完这部戏。后来又向自己妥协,能交这么个可爱的朋友也不错。
而现在又该往哪个方向走下去?
他们这一行,能走肾,能走账,但万万不能走心。
叶风舒应有尽有,现在只想锦上添花。
甚至可能只是因为他头一次这么投入,所以还分不太清戏里戏外。
但徐行不一样,徐行一无所有。
烂人的真心不值一钱,但要连这最后的东西都输了出去,他还剩下点什么?
但要是不走心,接下来要发生在他和叶风舒之间的事情,可就太让人恶心了。
这主意他早就拿定了,他也早就知道该拉开距离,就连姜小满也隐有所察,旁敲侧击过他。
但这份昨夜篝火般的光和热,徐行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过了。他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能遇见。
就再等一等吧,再长一刻,明天再去做这件不得不做的事情。
明日后还有明日,一刻后还有一刻。
但等到了这最后一日的最后一刻,他依旧没法松开那只主动握住他的手。
强烈的自我厌恶没顶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