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诚实地说:“虽然工作没了确实会让人难过,可要一想工厂领导也没了工作,那就很值得喝上一杯了。”
旁边有消息灵敏的人探身过来,兴奋地低声说:“不止是没有工作!我从我妻子的堂兄的朋友那里听说,就在前不久,她——”
他悄悄指了指台上的新老板,“把轴承厂的车间主任和财务经理以职务犯罪的名义送进了监狱!”
周围一圈人都听到了这个好消息,快乐地小声欢呼。
与此同时,坐在前一排的加工厂车间主任的坐姿似乎突然变得僵硬起来。
主席台上,奥列夫厂长擦了擦脑门上冒出的汗,小声地说:“何、何……老板,我不知道他们会做这样的事,这完全是背叛……”
新老板甚至没有转头去看他一眼,而是抬手关上了麦克风的开关,用一种过分平静的语气说:
“我并没有在责怪你,奥列夫厂长。”
她侧过脸,向他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别担心,只要你将他们的犯罪证据交上来,我甚至可以允许你以厂长的身份退休。”
奥列夫厂长脸上露出一个似哭又似笑的表情,喃喃地说:“当、当然……我会的……”
新老板不再看他,重新打开了麦克风。
“现在,还有谁想离开吗?”
没有人说话,即使是最冲动的家伙现在也学会了冷静,毕竟他们不是真的想要失去这份体面工作。
在如今的峨罗斯,一份能养家糊口、按时发放工资的工作可不是能轻易找到的,每一个空缺的工作岗位背后都排出了长龙,关系户们都得先打一架。
工人们是不满意工厂被卖给私人老板,但和失业相比,那他们马上就可以接受现实。
更何况,这个新来的外国老板似乎也没有传言中那么讨厌……
新老板环视一圈,所有与她对上视线的人都下意识率先移开了眼睛。
于是她露出了来到工厂后的第一个笑。
“如果这就是你们的选择,那么接下来我需要宣布一件事。”
台下的工人们都竖起了耳朵。
是裁员,是降薪,还是要砍掉幼儿园、诊所这类福利累赘?
总不能是向对待拖拉机厂、机床厂和轴承厂那样,剥离有价值资产、卖掉设备厂房土地,把全部人员都分流到其他企业吧?
那弗拉基米尔市精密机械加工厂就真的要变成一个历史上的名词了。
所有人紧张地等待宣判,然而,他们听到的却是——
“全体一线工人的工资上调百分之二十,重启新建住房分配计划,按工龄和技术等级进行分配。”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作,所有人像是中了定身术。
有人喃喃地说:“上帝,我都听到了什么……”
“我一定还是在梦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