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敲敲门。
“请进。”
艾蓝心进去,看到严君林刚合上抽屉。
男人惯常穿黑灰白驼色系,不用费精力去搭配,严谨干净,今天也是如此,冷灰调的衬衫,依旧系紧每一粒纽扣,客观意义上的俊美,内敛又自律。
无论什么时刻,老大都是精力充沛、一丝不苟的,她十分钦佩。
“怎么了?”
严君林看了眼手表,“这个时间过来,安衡那边有什么问题么?”
安衡是鹿岩收购、整合的一个公司,专职负责网络和数据安全方面,目前主要为鹿岩及鹿岩的几个合作伙伴提供安全保护服务。
艾蓝心说:“我不想去安衡。”
“那里更适合你,”严君林不容置疑地说,“你的长处在那边,留在这里实在是大材小用。”
艾蓝心沉默地站着。
严君林问:“你还有其他顾虑?通勤距离?如果是这个,我特批你一笔钱,这属于公司业务调整,公司可以承担你租房方面的损失。”
“我想跟着老大,”艾蓝心终于说出口,“我只想跟着你。”
这番隐晦的话并没有引起严君林太大的情绪波动。
他合上钢笔,直接说:“去安衡那边,你就是总监。尽管安衡现在规模不如鹿岩,但我很看好它的未来发展。更何况,现在安衡的负责人伍简英很看重你,你跟着他工作,比在这儿的发展前景更好。”
艾蓝心一动不动,她还想说些什么,可知道说什么都是无用的。
严君林不会不懂她的意思。
这已经是委婉体面的拒绝,留足了双方颜面。
自尊心令艾蓝心只能低声告别。
关门时,看到严君林重新打开钢笔,低头,不知在写什么。
艾蓝心对这番早有预知,可就是不甘心。
哪怕问出口,心也有不甘。
新年返乡前夕,饭局上,严君林偶遇李良白。
后者穿越重重人群,走到他身边,笑着敬酒,开口就问:“我妈的档案去哪里了?”
“这问题不应该问你爸么?”
严君林说,“再怎么病急乱投医,也不至于问到我头上吧?”
“少装蒜,”李良白笑吟吟,“去年,你给她母校捐了一所新的办公楼,档案室搬迁中遗失了一部分资料,不偏不倚,全是和我妈有关的——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严君林平淡又敷衍:“是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你家运气真好,这是令堂福报。”
说到这里,他放下杯子:“不好喝,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