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喉咙泛起血液的味道,浓重的锈味,像一艘深海里古老的沉船。
“贝丽,”严君林压着情绪问,“那时你还没有爱上他?”
“对不起,我知道,这件事可以不告诉你,但我还是想说,”贝丽说,“有时候错过就是错过了,我们都没有很好的办法。感情就是这样,没有谁能一直停留在炽热里——我会重新开始,我今后和什么人交往,,都是我的选择。”
严君林离她很近,他的表情完全失去冷静,丧失理智,不再波澜不惊:“贝丽,停下。”
“你之前说得很对,人生不只有感情,爱情不是人生的必做题,现在我也发现了,一切顺其自然最好,”贝丽不停,她一口气说完,“我现在可以把工作生活都排在爱情前面了,谢谢你的指导,我——”
严君林弯腰,看着她的脸,额头几乎触碰到她的额头。
贝丽心酸地想。
啊,她曾经多少次梦到过这种场景,她想要主动吻一吻严君林,说不要这么累了,我可以替你分担。
为什么偏偏是这时候。
看起来覆水难收。
她们错位太久了。
如果她能早出生几年,早点和他肩并肩,工作生活都同步,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问题。
可惜没有如果。
“只有这一个选择让我后悔——除此之外,我并不后悔劝你留在法国,”严君林说,“现在,你前途很好,一片光明,我也可以提供你想要的一切。”
贝丽流着泪说:“可是我现在不想要了。”
严君林忽然抱住她,这个拥抱滚烫,又令人窒息,他呼吸声很重,贝丽胡乱地亲吻他的唇,多久了?多久没有亲过他?牙齿痛,嘴巴痛,不能呼吸,无法呼吸,不想呼吸,贝丽分辨不清,她清楚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的意乱情迷。
贝丽最终用力推开严君林。
他的衬衫掉了一个纽扣,她的上衣也裂开一道大的伤口,两个人像纠缠后的兽,气喘吁吁地与对方对视。
“表哥,明天就回国吧,”贝丽道谢,“我现在在巴黎的工作很好,前景无量,谢谢你当年做出的选择——它的确很利于我的前途。”
只是牺牲了一段和他的爱情。
他们对这个结果都心知肚明。长时间的异国,双方都在拼搏事业,现实很难按照理想进行——这几乎是必然趋势。
贝丽现在太疲惫了。
她现在发现了,爱情并不是必需品。
“我已经意识到了,”贝丽看着他,“我不能祈祷爱情来带我脱离现状,我自身的空洞,并不可以用爱来简单填满。我要依靠自身努力去完善自己,再去选择开始一段爱,而不是期望爱能抚平一切伤口。爱未必能让人变得更好,可变得更好后,才能更好地去爱人——回国吧,表哥,你回去,现在对我们两人都好。”
她清醒了。
无论严君林,李良白,还是杨锦钧。
都不能抱着“救命稻草”的心意,去开始恋爱。
先爱自己,才能去爱别人。
严君林深深看她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