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能留住贝丽——可惜他错过了。
“我提分手的时候,为什么你不挽留?”
贝丽睁着眼看他,追问,“为什么不挽留呢?”
“你说你其实并不爱我,发现对我只是兄妹情,觉得我很无趣,没办法给你想要的东西,”严君林很不情愿说这些话,那么久了,每一个字,他想忘掉,却都还记得清清楚楚,慢慢地说,“那时你还小,我比你大这么多,你和我在一起,本身就是吃亏。我甚至不敢去问你,你对我究竟是喜欢,还是习惯性的依赖。”
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是很艰难的一件事。
严君林一边调整心情,一边尽量理智地说下去:“那个时刻,你来看我,只能住在旧出租屋里。我无力给你提供优渥的物质条件,却自私地侵占了你的青春——”
“可是我没觉得苦,”贝丽轻声说,“我一直没觉得苦,每次见到你,我都很开心,哪怕一周只能见两天。这么多年以来,我租过很多地方,最喜欢的,还是那个小出租屋,因为里面有你,因为你可以陪着我,有你晒暖和的被子,做的好吃的饭。你给我讲睡前故事,我们一起去买好看的花;半夜,我饿了,无论多晚,你都会起床给我煮面;我备考压力大,每天醒很早,你上班一天已经很累了,还会陪我早起去散步……我觉得那时候很快乐,只要和你在一起,每天都特别开心。”
她真情实意地喜欢那段时光。
某晚,贝丽正在洗澡,固定在墙上的淋浴头突然掉下来,砸在地上,差点砸到她;贝丽被吓到了,一声大叫;在外面切菜的严君林立刻进来,看她怎么了,安慰她没事。
那时候贝丽洗到一半,身上还有很多泡沫,不能这样湿答答地顶着,严君林拿一条湿毛巾,把洗手池刷干净,一点点给她擦干净,又找杯子盛了水,浇着给她淋浴。
她发现有血水,才知道严君林手被切破了。
他刚刚在切菜,因为她的尖叫分神。
严君林笑着说没事,调侃说这叫开门红,是个好兆头;放轻松,她明天的考试一定顺利。
贝丽觉得很快乐。
第一次谈恋爱,就是和自己喜欢的人,他会无微不至地照顾她,提供她理想中家人能提供的一切,支持,鼓励,托底,无论什么,都先以她的需求为主——她认为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除了床上。
严君林主动的次数不多,有时候半夜睡得迷迷糊糊,一翻身,感觉到他起了,贝丽半梦半醒地贴上去,他却没有顺势压住她,只是亲吻她头发,轻轻拍着她肩膀,哄她继续睡。
严君林没说话。
那段恋情刚开始时,他工作不久,薪水不低,却也算不上多么高,妈妈的医药费昂贵,也是一项大的支出。
那时租房子,虽然没有租地下室或隔断房,却也不算好,是某个政府单位的家属院,有些年头了,总共不到四十个平方,窄小可想而知。
他一直对此心存愧疚,贝丽本不该和他吃苦,她努力,上进,外语系就业不如理工类专业,她在刚读大学时就有就业危机,会主动地试各种各样的实习工作。
那么好的贝丽,值得一切更好的东西,而不是在那个陈旧的出租房中,懵懂地被他做到哭。
“对不起,”严君林说,“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那种生活。”
“那时候,我想,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怎么样都可以,”贝丽声音哽咽,她想控制,却完全控制不住,“可是你似乎并不爱我,你对我都没有男人对女人的那种欲望。”
“你每次都很痛,我总觉自己在欺负你。”
严君林说,当年的他还不能在贝丽面前坦白欲,望,因为那时他知道,贝丽爱他,只是爱他无微不至的照顾,第一次时,两个人试了好几次才成功,她一直在流泪,泪水令严君林罪恶感深重,完全不能继续下去;哪怕忍到爆炸也会停下来,立刻安抚她,说不做了不做了别哭别怕我。
“你一直在哭,看起来很难受,”严君林说,“我以为你不喜欢做。”
那时太小了。
两个人都还年轻,不擅长处理,也不擅长磨合。贝丽喜欢亲近,体型差距让她吃了不少苦,她依旧喜欢,她享受着严君林的照顾,却不能回应以任何东西,只有这个,只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