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别再见面了,”杨锦钧调整好情绪,冷冷地说,“你可以把我当作敌人——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
贝丽想了想,摇摇头:“没了。”
杨锦钧更恨她了。
“真没有了?”
“嗯。”
杨锦钧按住桌子:“你再好好想想。”
贝丽只是摇头。
她现在无话可说。
杨锦钧嗯一声,不再看她,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贝丽没吃晚饭,她站起来,想回家好好休息,消化一下,再想想明天该怎么做。
刚出餐厅门口,她就看到严君林。
外面下着雨,他撑着一把大黑伞,黑鞋黑风衣,立于黑暗处的风雨,身材颀长,冷静疏离。
看到她出来,严君林没有丝毫意外,大步走来,将伞撑在她头顶:“我们回家。”
贝丽说:“我和杨锦钧说清楚了,他告诉我,以后再见面就是敌人了。”
严君林在她身旁:“嗯。”
贝丽还低着头,忍着哭腔:“我认真想了想,发现一直以来,我都做错了。原来有时候考虑也会伤害到人,我考虑的越久,对方期望越大,失落也就越重。我认为考虑需要慎重,实际上,过于慎重的考虑也会伤害到人。其实我感受过,却还这样伤害了别人。”
——就像Debby,在结果明朗前,贝丽绝不会给她期望。
贝丽想,她在工作上明明知道这个道理,为什么在感情上却做不到呢?
她还是不够理智。
严君林问:“你想吃些什么?我在中超买了排骨和藕,炖着吃怎么样?”
“严君林,”贝丽站稳脚步,看着他眼睛,轻声说,“实际上,在今年很早的时候——就是你告诉我,我要经历过很多种生活、去很多地方,见过广阔的天地,才会知道自己最渴望什么——在那天,我已经打算将你当作表哥了。你说过,让我选择番茄炒蛋和鱼香肉丝其中一个,做出的那个选择也未必是我的最爱吗?还记得吗?”
严君林问:“藕买得多了,家里还有没有面粉?你还爱吃炸藕盒吗?”
“你说的对,选择不是只有番茄炒蛋和鱼香肉丝,”贝丽看着外面,眼泪啪嗒啪嗒流,她伸手抹了一下眼睛,湿润的,比雨水还大,压抑着情绪,“这从来都不是二选一的问题,表哥。”
贝丽跑上楼梯,开门,进房间,她坐在沙发上,摸着胃。
晚上一直没吃,现在它在叫。
严君林拎着菜进了厨房,开始找围裙。
洗菜声,切菜声。
咚咚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