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早,赛涅斯决定给妻子做完早饭后再过去。
他从床上起身的时候,程茉莉就蓦地睁开了眼睛。
她昨晚一直没睡好,断断续续地做了几个光怪陆离的噩梦,早早就醒了。
她坐到餐桌旁,看着衣衫齐整的男人走向玄关,嘴唇不自觉动了动:“你……”
赛涅斯顿住脚:“怎么了?”
程茉莉回过神,意识到差点暴露,忙指了指桌上的早餐:“你不吃吗?”
“不用了。”
他像是想起什么,干脆走回来,拨开妻子脸上的碎发,弯腰吻她:“我很快就处理完,等我回家,可以吗?”
“好。”
程茉莉抿了抿潮润发红的嘴唇,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
开车抵达孟宏的庄园,别墅里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
他和另一辆车一前一后进入,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他的身侧,依据人类的亲缘关系,他是孟晋的叔叔,孟宏的弟弟,也在恒骏高层任职。
他们之前有过很多工作上的往来,又沾亲带故,能说上几句话。
中年男人边走边和这个侄子说:“没想到大哥走得这么突然,我前天才来见过他。”
他面容憔悴,见身旁的侄子孟晋轻轻地点头,冷静地说:“是很突然。”
他的声音几乎没有半点情感波动,冷漠至极,中年男人体察到一丝异样。
“对了,”孟晋径直扭过头看向他,唇边掀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恭喜,以后你就是恒骏实际的话事人了。”
对方先被这毫无人性的话震住了,倏地脸色铁青,想要发作。
可看到孟晋的脸,又骨寒毛竖。即使弧度再小,也是个笑容。下半张脸明明在笑,可黝黑的眼珠却一眨不眨。
他早就听孟宏说过这个侄子有些情感淡漠,平时工作时也只感觉人有点冷,万万想不到他能在亲生父亲去世时说出这种话。
中年男人搪塞几句匆匆离开,他的恐惧显而易见。
赛涅斯置之不理,抬脚往二楼走去。
他只是说出了事实而已,不是吗?就像他同样不理解为什么人类要专程过来观赏一具尸体,然后装模做样地挤出几滴眼泪。
真是虚伪,赛涅斯想。妻子偶尔也有点虚伪,但那可以被归为可爱的范畴,和这些令他厌烦的人类截然不同。
刚踏上二楼,赛涅斯站在门前,没有立刻开门。
屋里有一个死人,四个活人。其中一个是孟阳旭,还有他的一个保镖。另外两个人的气味完全是陌生的。
推开门,趴在病床前的孟阳旭猛地直起身,门外听着他哭声很响亮,实则眼里没有一滴泪。
孟阳旭站起身:“老头子没死的时候你没影,现在还有脸过来?”
另外两个陌生人自称是孟家的亲戚,他们让开道路,招呼着赛涅斯到病床上,孟阳旭也错开了身位。
赛涅斯不慌不忙地走过去,他刚站定,余光就瞥见身侧的孟阳旭的手伸到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