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免引起旁人猜忌,萧璘没打算陪弟弟用饭,坐一会儿就准备走了。
萧瑀取出四月底没能寄出去最近又被他添了几页的家书,托二哥带回去转送夫人。
兄弟俩分别在即,此情此景,萧璘没心思调侃这封信的厚度,收进怀里,思索片刻道:“漏江偏远,一路翻山越岭的确实不好劳动弟妹,从京城到蓟城却是一片坦途,坐马车二十日左右就到了,你愿意的话,我叫弟妹过来陪你?孩子们就算了,蛮儿在国子监读书不好耽误,团儿还小,可能禁不起折腾,也受不了这边的严寒,但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兄妹俩。”
萧瑀等二哥说完才道:“不了,年轻时我都自己在漏江过了两年,这个岁数了更不需要夫人近身照顾,还是让她留在京城多看顾两个孩子吧,他们还小,离不了母亲。”
萧璘:“万一这次你在冀州一待就是好几年?”
萧瑀:“慢慢看吧,真没有回京的希望,我再问问夫人的意思。”
萧璘:“……有机会的话,我会在皇上面前为你美言。”
萧瑀:“千万别,二哥顾好自己就行了,真为了我把你也搭进来,不但二老要多操一份心,二嫂他们也要担惊受怕。”
萧璘想到了陈汝亮,那就是一条躲在草丛里随时都可能扑出来咬人一口的毒蛇,他在皇上身边,陈汝亮多少还要忌惮他一下,他真走了,御前没有一个能让皇上想到弟弟的人,皇上开恩调弟弟回京的希望将更加渺茫。
无法给弟弟任何保证,萧璘用力握握弟弟的肩膀,揣着一封厚厚的家书告辞了。
萧瑀站在门口,神色复杂地目送兄长。
八月初,咸平帝的帝驾终于返回了京城,他提前下了旨意,叫太子与官员们各行其是不必出城接驾,又让城内的御林军戒严,禁止百姓围观帝驾——若是大战凯旋,自然是另一番景象,奈何咸平帝这次北伐徒劳无功,官民们越来围观,越是给他难堪。
皇帝心情不好,萧璘等随行官员也不好让传讯兵夹带自己的家书,因此京城的各武官家眷只知道皇上打了一半受伤了要撤兵了,并不知晓帝驾身边的其他大小事。
作为大周的官民,皇帝兴师动众地白跑一趟,是谁都觉得窝囊,但只要自家出征的男丁没有受伤,京城的官民惋惜一下也就过了,不至于在私底下唾骂或痛恨咸平帝。
罗芙就没想那么多,只高兴离家大半年的夫君、哥哥、夫兄与侄儿们都要回来了,正好赶上今年的中秋。
不能去城外或街上接驾,罗芙就带着泓哥儿、澄姐儿来了万和堂,与公婆等人一起等着。
终于,门房兴冲冲地跑过来说人到了,一家人立即扶老携幼地往外赶。
亲疏有别,罗芙出来后先伸着脖子搜寻萧瑀的身影。
她没找到,被十八岁的三堂哥抱着的澄姐儿也没找到,急着问:“娘,爹爹呢?”
这时,罗芙对上了萧璘躲闪的眼神。
罗芙:“……”
心跳骤然加快,怦怦跳了一会儿又迅速平静下来。
好吧,看萧璘这样,萧瑀最差也就是被咸平帝关进大牢了,没死在战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