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瑀终于过来时,罗芙特意观察了一下他的眼睛。
萧瑀:“……没哭,况且初七大军才启程,我还不至于今晚就多愁善感。”
罗芙:“那可说不准,今晚母亲就提前哭上了。”
屋里留了热水,萧瑀先洗脸漱口,再把铜盆搬到拔步床这边,一边泡脚一边陪夫人说话:“母亲这辈子实在不易,先是送父亲去战场,再是送大哥去剿匪,再……”
“再是送你进牢房、远行黔地。”
罗芙替他道。
萧瑀:“……总之我们不在的时候,有劳夫人多替我在母亲身边尽孝了。”
罗芙哼道:“不用你说,我跟母亲早情同母女了,再说你也不用把我们娘几个的日子想的太可怜,走亲访友、打牌听戏、踏青赏花、逛坊市买东西,有的是法子消磨时间,你们几个把自己照顾好就行。”
萧瑀目不转睛地看着灯下明眸皓齿、顾盼生辉的夫人,苦笑道:“夫人如此快活,我竟又担心夫人会忘了我。”
罗芙:“泓哥儿长得那么像你,我见了他就跟见了你一样,能忘才怪。”
萧瑀:“……那夫人会不会因此不想我?”
罗芙从被窝里伸出脚,踹了他一下。
萧瑀快速将铜盆端到次间,折回来后重新洗洗手,便灭灯扑到床上,先从夫人踹他的那只脚背亲起,再逐渐往上。
一夜好眠,翌日清晨,罗芙在萧瑀的怀里,被街上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唤醒了。
“大年初一,恭喜夫人与我又长了一岁。”
萧瑀从一侧翻到夫人的身上,神采奕奕地道。
罗芙:“……以后不要恭喜我这个,我才不喜欢多长一岁。”
萧瑀:“不喜欢也会长,一个人也是长,所以我喜欢能陪着夫人一起长。”
因为有过单独在漏江过的两次孤零零的除夕,萧瑀才越珍惜他与夫人共度的每一个新年。
他是笑着的,生得再俊也是三十七岁的男人了,不笑还好,一笑眼角就现出了尚浅的几道细纹。
过去的十四个大年初一依次在眼前晃过,新婚燕尔的他们,分隔两地的他们,久别重逢的他们,以及儿女陆续出生后做了父母的他们。
心头一软,罗芙仰起来在萧瑀眼角亲了一下。
重新躺好,罗芙朝他伸出小拇指:“那就说好了,以后的每一年都要一起过。”
萧瑀左臂支撑身体,右手勾住夫人的手,温声道:“愿与夫人白头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