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生、青川打开包袱,手脚麻利地给三爷铺床。
萧瑀认出了那床棉被,还是刚入冬的时候,丫鬟们见天气好把冬被拿出来晾晒,夫人很喜欢这床被子的花色,兴致勃勃地说晚上拿来盖,结果盖了一会儿就嫌热,捂得脸颊红扑扑的,使唤他去橱柜里重新拿一双薄被。
“芙儿给你准备的,别看她没来,其实是怕亲眼见到你受苦,哭起来你们都难受。”
邓氏见儿子对着被子走神,小声替儿媳解释道,“还有那些肉脯肉干铜灯书啊,都是芙儿想到的。”
萧瑀脑海里就浮现出状元游街那晚他跟夫人诉苦,夫人笑盈盈骂他活该的鲜活模样。
骂他活该,但他诉的每桩苦她都记得。
萧瑀跪了下去,红着眼眶向父母赔罪:“儿子不孝,叫您二老操心了。”
邓氏低下去抱着儿子哭了起来,年后还不知道有什么惩罚等着儿子,她哪里还狠得下心骂他。
萧荣听不得妻子哭,转身朝牢门走了两步,背对儿子讽刺道:“该操的心都操了,跪一跪又有何用,怪我们生了你养了你,活该为你提心吊胆一辈子。”
萧瑀沉默不语。
邓氏抱着儿子的左臂衣袖上却坠下来两滴温热,察觉那轻微的重量,邓氏哭声一顿,随即便朝丈夫一顿数落:“儿子是我生的也是我养的,你不稀罕你走,别在这里打扰我们母子团聚,听你说话就晦气!”
萧荣:“……”
他气冲冲地跨了出去,走出十几步才停下。
铺好被子摆好铜灯夜壶等物的潮生、青川也识趣地走了,将牢房留给母子俩。
“别听你爹嘴硬,其实他跟我一样心疼你。”
骂走了丈夫,邓氏又在儿子耳边说起丈夫的好来。
萧瑀反抱住母亲的肩膀,笑道:“儿子知道,每次看到父亲因为我在满朝文武面前下跪,儿子也心疼他。”
邓氏泣不成声。
时间有限,萧瑀低声交待母亲:“弹劾太子前我给芙儿写了一封放妻书,若年后皇上罚我流放,若过段时日芙儿求去,还请母亲父亲不要为难她,那些聘礼也都让她带走吧,算是您二老替我补偿她了。若芙儿愿意留下,就请母亲当做从未听说此事,尤其不要告知父亲。”
邓氏一怔,意识到儿子弹劾太子时就存了死志,再次泪如决堤。
“好,娘答应你,你尽管放心,无论芙儿走不走,娘都会把她当亲女儿照顾,至少侯府里面谁也别想欺负她,你爹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