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琥、萧璘也都皱了眉头,再不讨人喜欢,那也是他们的亲弟弟。
邓氏才不管小儿媳的话有多不中听,她亲眼看着小儿媳给老三添了很多她这个母亲都没想到的东西,这都不叫心疼男人的话,她这个老娘八成也是假的。
“板什么脸,给老三的东西都是我们婆媳几个张罗的,你们除了嘴上关心下老三还做了什么?”
邓氏一个眼刀扫向父子三人,扫得萧琥、萧璘垂了眼,萧荣半句都不敢再多说:“……走吧。”
大理寺狱。
上次萧瑀进来时,大理寺卿林邦振尚且不认识他这个后生都给他安排了一个远离普通囚犯的清静牢房,这次因为一起查案已经很熟了,林邦振特意让狱丞给萧瑀挑了个窗户能透进阳光的牢房,交待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狱卒都尽量满足萧瑀。
狱丞官不大,但牢房里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知道萧瑀在牢房里有熟人了,就让上次关照过萧瑀的那个狱卒继续接管萧瑀的牢房。
狱卒名叫郝年,才二十出头,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因为有个在京兆尹当衙役的叔叔才顺利选入大理寺狱当狱卒来了。这差事听着不体面,整日在牢房里跟各路囚犯打交道,但好歹也吃上官粮了,轻轻松松一个月领五百个铜钱,在普通百姓眼里是个香饽饽。
郝年个子不高,天生黄黑的肤色,长得还算壮实,但不太擅长跟人打交道,常被叔父嫌弃为“闷葫芦”。
闷葫芦的郝年站在牢房外,看着被脱去官袍换上囚衣的状元郎弯着腰将那一堆草垫拖向能晒到日头的地方,看着那双修长白皙应该拿惯了笔的双手,实在忍不住好奇之心,低声问道:“您怎么又进来了?”
萧瑀意外于他的搭讪,一边继续挪草垫一边淡笑道:“过几日你就知道了,不知道也没关系。”
状元郎不说,郝年也不刨根问底,临走前问:“还是每天早上一盆清水?”
草垫挪好了,萧瑀拍拍手,看着外面好心的狱卒问:“会给你惹麻烦吗?”
郝年摇摇头,指着外面道:“狱丞让我多关照您,这次我给您端热水。”
萧瑀拱手道谢。
牢房里无事可干,萧瑀白天就跟草垫杠上了,窗口投进来的阳光移到哪里,他就把草垫挪到哪里,勉强将一大片草垫晒得还算干爽。
萧荣、邓氏以及拎着包袱、提着食盒的潮生、青川跟在郝年身后往这边走时,看到的就是一个身穿灰扑扑囚衣背靠栅栏背对着他们仰着脑袋似乎在享受最后一片夕阳的熟悉身影。
萧荣、邓氏:“……”
杂乱的脚步声惊动了只剩肩膀以上才能晒到日头的人,萧瑀扭头,隔着一排排栅栏缝隙认出父母的脸庞,面上苦中作乐的惬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背过去整理起仪容来。
邓氏无声地掉着眼泪,萧荣胸口也堵得慌,就算是讨债鬼托生的,也给他当了二十多年的儿子,是他萧荣的种。
郝年打开牢房的锁,提醒说他一刻钟后再来锁门,言外之意,一家人只有一刻钟的团聚时间。
潮生、青川打开包袱,手脚麻利地给三爷铺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