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席后大殿上载歌载舞,宴席结束,高皇后带着一众女眷前往承天门前共赏烟花。
皇宫里处处都铺着整整齐齐的四方石砖,石砖在腊月寒冬的夜里踩起来格外冰凉透骨,可宫里的烟花是罗芙在梦里都梦不出来的绚丽,罗芙仰着头看得心潮澎湃,时不时瞥一眼能勉强看清侧脸的高皇后,再望一眼隔了太远根本看不清人却能隐约听到喧哗的帝王群臣所在之处,罗芙心里热乎乎的,一点都不觉得冷。
当最后一片烟花落下,这场宫宴才正式结束。
排着队往宫外走时,罗芙终于开始冷了,冷得她都想跺脚,好不容易被萧瑀扶上了自家马车,萧瑀一坐到她身边,罗芙就扑到了他怀里,一双手往他的手里钻。没想到萧瑀的手也是冷的,罗芙便继续探进他的袖子。
萧瑀被妻子冰得直吸气,却舍不得扯她出来。
“脚都快结冰了。”
罗芙仍然一边抖着一边道。
萧瑀早在车里做了准备,从矮柜里取出他的一件旧狐皮斗篷,斗篷里一直裹着汤婆子,罗芙脱了鞋将双脚往里一塞,汤婆子的热气便一股股地透过脚心传向她的双腿。
罗芙紧紧依偎着萧瑀道:“还是你想得周到。”
萧瑀脱了自己的靴子,塞进去跟妻子一起暖着,感慨道:“幸好娶了你,如果我还没成亲,父亲会让我跟他们一起骑马。进宫路上必须骑马,出宫后他们可以上母亲、大嫂、二嫂的马车取暖,我没有马车可上,只能继续骑马挨冻。”
罗芙听出了他的怨气,仰头看看,笑道:“那你是不是早就盼着成家了?”
萧瑀:“倒也没期盼过,毕竟一年只有一次除夕宫宴。”
罗芙:“按照父亲去我家提亲时的说法,你娶妻用的聘礼他们早就准备好了,那是不是三年前你能金榜题名的话,当年父亲母亲就会为你定下亲事,让你双喜临门?”
萧瑀颔首,二老确实是这么计划的,父亲想得更美,一心期待他能连中三元。
车厢里挂着一盏小灯,昏黄的灯光照在萧瑀的脸上,当真是君子如玉。
罗芙的身体已经不再抖了,她默默看了萧瑀一会儿,认真问道:“如果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三年前金榜题名娶得京城高门闺秀,一个是现在这样,落榜后奉父命娶了我,你会选哪个?”
萧瑀不假思索道:“我选你。”
甜归甜,罗芙不信:“哪个读书人不盼着金榜题名?”
萧瑀:“确实,但金榜我每隔三年都有一次机会,娶你却只有这一次机会,错过了,你会嫁给别人。”
罗芙:“机会归机会,我给你的选择是一定能中榜。”
萧瑀:“那我也选你,因为我想中榜的话,次次都可以中。”
好大的语气,罗芙差点问出上次你怎么没中的话,怕打击萧瑀的士气才只是哼了哼又笑了笑,抱紧他道:“年后你中榜,我才相信你不是在吹牛。”
萧瑀亲吻妻子因为期待而熠熠生辉的眼,低声道:“我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