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与皇后娘娘伉俪情深,虽有几位妃嫔但据说都不太得宠,太子、齐王、顺王、福王以及康平公主均是皇后所出。”
罗芙暗道,看来皇后在后宫过得还算顺心,那么一位顺心的皇后娘娘肯定比整日忙于争宠的娘娘更好相处。
“我远远见过几位皇子公主,但少有机会说话,所以对他们的容貌性情都不太清楚。”
萧瑀简言总结道,是真不清楚,并非敷衍妻子。
罗芙没有疑他,皇家贵人,便是公爵之家也没那么容易接触。
今晚从萧瑀这里知道的已经够多了,罗芙心满意足地躺回自己的枕头上,正要细细回味一番,一旁的夫君追了上来,长了一副清俊君子貌,便是不加掩饰眼中的温存之意,也不会让人觉得他轻浮贪色。恰恰相反,他越是这么一本正经地求欢,罗芙越忍不住心慌意乱,仿佛这是夫妻之间天经地义的事,她羞涩遮掩才是不正常。
“先别急,去把灯熄了。”
“留着,我想看你。”
跟着大嫂杨延桢连着学了四日进宫应遵守的规矩礼仪后,永成三十一年的除夕,黄昏之前,罗芙走在二嫂李淮云身边,随着前面的婆母、大嫂以及更前面排成一队的几家公侯女眷,缓慢又恭谨地穿过朱红漆的宫门,沿着高深的宫道一步步走向中宫。
进了中宫主殿,罗芙根本不敢抬头,听女官让她们跪下罗芙便规规矩矩地跪下,高皇后叫免礼了,她才姿态端庄地站起来,什么伸手撑地、整理裙摆都是不应有的小动作。
高皇后给众人赐了座,像定国公夫人廖氏、左相夫人徐氏以及邓氏这种当家主母都坐在一眼就能被高皇后看见的前排主座上,罗芙等儿媳、孙媳们分别坐在自家长辈后面的次席。
直到所有人都落座矮下身形,罗芙才敢一边维持端庄的坐姿,一边趁聆听高皇后与近处的太子妃王妃等人闲谈时隐晦地打量贵人们的容貌。
高皇后也是六十出头的年纪,发间首饰并不多,却自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雍容华贵,罗芙小时候所听故事里的王母娘娘或别的神仙娘娘如果真有其人,大概就是高皇后这样的。
太子妃与三位王妃都是三旬左右的年纪,或雍容端庄或柔美贤淑,反倒是那位被赐座在高皇后身边的康平公主,看起来才二十出头,生得明艳脱俗,敢说敢笑的。
罗芙看得十分羡慕,这样的公主才是天底下命最好的女子,有父皇母后宠爱,什么婆母妯娌都不敢在她面前摆谱。
她正看戏,忽见与高皇后聊着什么的定国公夫人廖氏回头朝她这边看来,紧跟着,高皇后、康平公主与那几位皇家儿媳妇也都看向了她,真的是她,不是她身边的两位嫂子!
很快,一个宫女身姿婀娜地走过来,说皇后娘娘召她上前问话。
宫女一说完,罗芙身上就像多了一根无形的绳子,拉着她不受控制地朝大殿北面主位上的高皇后走去,但罗芙谨记着大嫂提点她的那些规矩仪态,衣裳里面冒了一后背的汗也没有走错一步,只有真正地跪在高皇后五步之外时,高皇后以及离得最近的几位贵妇才能看见罗芙微微颤抖的双手。
众人见怪不怪,名门闺秀第一次进宫都要紧张,何况是民间来的十六岁新妇。
高皇后笑道:“免礼,平身吧。”
罗芙重新站正,继续守礼地半垂着眼。
高皇后细细端详过,点头赞许道:“果然是个讨人喜欢的美人,当得起定国公夫人的夸。”
皇后娘娘声音平和,稍稍安抚了罗芙那颗怦怦乱跳的心,不自觉地唇边露笑,轻声谦道:“承蒙国公夫人抬爱,让娘娘见笑了。”
高皇后满足了好奇之心就让罗芙退下了,但在其他女眷看来,罗芙能得高皇后的特意召见与一句夸赞,已经是得了天大的体面。
罗芙自己更是无比知足,今晚之后,她也是进过皇宫见过贵人的有大见识之人了。
开席后大殿上载歌载舞,宴席结束,高皇后带着一众女眷前往承天门前共赏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