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争渡诧异,谢观棋比她?更诧异,眼睛都睁大了,眼睫毛根根分明的翘在眼皮上面;他眼睛瞳孔大,瞪眼时也不会给人以?目眦欲裂的感觉,倒是掩去一些剑客的锋芒,看起来像是被精心缝制的人偶。
林争渡绕到谢观棋面前,凑近往他身前嗅了嗅。
谢观棋整整自己衣领,嘟哝:“我来之前换的干净衣服。”
林争渡眼眸上抬,望着他笑了笑:“真?的吗?那我怎么闻到好大一股醋味?”
她?调侃得委婉,谢观棋果然没听懂,歪着脑袋满脸疑惑,又低头揪起自己衣襟嗅了嗅。
谢观棋:“没有醋味呀,只?有皂角的味道。”
林争渡摇摇头,转身脚步轻快的小跑至中庭。
被搬走了大部分盆栽的中庭看起来有些冷冷清清,林争渡将余下不畏惧冬日的盆栽挪了挪,腾出空地,插上那支黄腊梅。
她?身上有封印,能动用的灵力不多,但是催熟一颗普通的腊梅树却是足够了。
淡绿的光团在林争渡身边次第亮起,微弱灵光落在她?衣袖和长发上,在她?脸颊与脖颈的皮肤上照出光影来。
在逐渐浓郁的木灵笼罩下,那支被插入泥地里的腊梅迅速抽枝,长高——转瞬间,它从一根细小的纸条,长成了一米来高的小巧梅树,枝干上密集的花苞朵朵,被冬日泡冷的香气随之流转起来。
谢观棋站在稍远一点的走廊上看,没有过去靠近。
他是火灵根,有点克制木灵,贸然靠近的话,很容易驱散掉林争渡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木灵。
林争渡站起来,绕着腊梅树走了一圈,选中一朵开放的黄腊梅,将其摘下来握在掌心。
她?倒退着走远了点看,中庭花坛里舒展的梅树枝干舒展,淡黄点缀,与石灯光芒交相辉映,很有一点野趣。
林争渡满意的点点头,一直倒着退到谢观棋身边。她?身上还沾着浓郁的木灵,一股蓬勃的沁凉的生?命力,随着林争渡靠近,也扑了谢观棋一脸。
他垂下眼皮,拎着药篓跟林争渡一起往厨房走。
林争渡说:“芋头炖什么比较好?我这段时间都没有进厨房,也不知道厨房里还有什么菜。”
谢观棋:“可以?炖五花肉,加上白菜和豆腐——厨房的地窖里还有白菜,豆腐我有带,五花肉我等会去抓。你昨天没进厨房,去哪里吃的?”
林争渡:“去我师父那边呗,我师姐师兄们都回来了,菡萏馆不缺人做饭,还能顺路去食堂打包点饭菜带给薛栩。”
两?人并?肩穿过回廊,一旁的石灯光圈次第掠过。
谢观棋一直垂眼看着林争渡,看她?嘴巴一张一合的讲话,脸颊上沾到的泥点子,也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微耸动。
等走到了厨房,谢观棋放下药篓,第一件事情就是掏出条干净的手帕,拧了热水之后按到林争渡脸上揉。
林争渡懵懵的,视线被手帕盖住,肩膀也被谢观棋按住。直到谢观棋移开手帕,露出她?被揉红的脸,她?茫然:“做什么?给我洗脸?这个点就洗漱,是不是太早了?”
谢观棋将那张给她?擦过脸的手帕展开,示意林争渡看上面晕开的泥巴印记。
林争渡盯着手帕看了一会,忽然眯起眼睛,伸手掂起手帕一角:“这条手帕看着好眼熟,这是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