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房共有三进,第一进的院子里摆着各种药材,几个?年?龄有老?有少?,统一穿着石青色长衫的帮手?正在忙忙碌碌的炮制药材。
青长亭领着林争渡进来,他们虽然没有停下手?头上的动作,但是问好声?却此起彼伏。
青长亭一面回应他们,一面又同林争渡介绍道:“这几位都是城里颇有名望的大?夫。只是因为普通人更容易染病,所以他们目前只停留在前院帮忙配药。”
穿过?前院,林争渡鼻尖一耸,嗅闻到空气中湿润苦涩的草药气味。
这回不需要青长亭带路,林争渡自己循着气味找到了厨房。只见厨房门窗皆敞开,一个?年?长窄脸的女人正坐在坩埚前,小心翼翼往里面添入乌色树根,淡红人面花。
坩埚里的药汤翻滚,色泽化为淡粉,气味却越发刺鼻起来。
林争渡走到女人旁边,和她一起盯着药汤表面。直到沸腾的水面渐渐平静,气泡也变得时?有时?无。
女人和林争渡同时?松了一口气,林争渡顺手拿起一旁的坩埚盖子递给女人——女人将坩埚盖上,抬头向林争渡露出一个笑脸:“我是陈家的医修,我叫陈流虹。”
林争渡回答:“药宗,林争渡。这是新配的药吗?”
陈流虹点了点头,又指着身后药柜最边上的匣子,道:“这段时?间我们配出来试过的药方?都抄录起来放在里面了,匣子没锁,你可以拿来看。”
她神色有些疲惫,也没有和林争渡多说什么客套话,只进行了简短有效的交流。这段时间不停的配药试药已经耗费了陈流虹大?部分精力,让她没空去维持什么世家风范了。
林争渡想了想,说:“我想先看看你们新药的效果,旧的药方?等会再看也不迟。雀瓮师姐不在这里吗?”
青长亭道:“雀瓮是我们之中修为最高的医修,现在她每日都要去城主府为二少?爷施展治愈术法吊命。”
虽然说医修们练的法术都被统称为治愈术法,但实则细分下来也有很多区别?,像治疗时?疫的法术就有一个?专门的分支。
而且就算是同一个?法术,施法者的修为和领悟也会决定这个?法术的效果。
例如最简单的愈合法术,林争渡来用只能治一些表皮擦伤或者细小的伤口。但如果是佩兰仙子来用就能治疗一些皮开肉绽的大?面积外伤。
如果是雀风长老?那样的纯粹医修,则可以令断掉的骨头愈合,折断的脖颈重新长回来。
这就是医修和医修之间的区别?了。
陈流虹将坩埚里的药汁按量倒进碗里后,取出面罩戴上,也递给了林争渡一个?,道:“此病颇多奇诡之处,长亭大?夫在路上想必也和你说过?了。进入病坊需要佩戴面罩,从病坊出来后则要将面罩浸入药水中,以免感染。”
说完,她指了指旁边一个?装满淡褐色药水的大?水缸,水缸里已经泡着数个?面罩了。
林争渡接过?面罩研究——她之前没有离开过?药宗,也没有接触过?大?规模的时?疫,即使是平时?研究毒物?,仗着自己特殊的体质,也从来没有戴过?面罩。
青长亭走过?来,从她手?上将面罩拿走,理?了理?系带后扣在林争渡脑袋上。
她压低声?音对林争渡道:“你不要离开我单独行动,如果我有事要离开,你就跟着雀瓮。”
林争渡:“嗯?”
青长亭叹了口气:“外面的人不比宗里,你年?纪小又没经验,和他们单独相处很容易被骗的——不要以为他们现在需要我们帮忙,就真的会全心全意协助我们了。”
说话间,青长亭已经给林争渡戴好了面罩,用正常的音量道:“这半个?月来,我们共试了三个?方?子,陈师妹目前在试的是第四个?。”
“除了每天?上午雀瓮会去城主府给府上的两位少?爷一位小姐治疗外,其?他人都是留在这里配药,和观察病患反应。傍晚时?分我和雀瓮以及外面那几位翠石城的大?夫会一起去给隔离区的病患分发测试过?的新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