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的脚步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瞬间想起了骆养性之前的禀报——南京勋贵向父皇进献了十名美女。
他心中思忖,脚步却未停,径直向殿门走去。
守在殿门外的小太监早已看到了他,连滚爬爬地小跑着迎了上来,扑通一声跪倒,尖细的声音带着紧张:
“奴婢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朱慈烺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目光却投向那紧闭的、不断传出靡靡之音的殿门,语气平淡地问道:
“这大白天的,里头在做什么?父皇……可在歇息?”
那太监何等机灵,一听太子这语气,再看其神色,立刻猜到太子怕是误会了,以为陛下在行什么白日宣淫的荒唐事。
他吓得一哆嗦,连忙躬身,用极低却清晰的声音回禀道:
“启禀殿下,陛下……陛下今日一早用过早膳,便在此殿欣赏歌舞,至今未曾移驾,除了观舞听曲,用了些茶点果品,并……并无其他。”
“乐师、舞姬、以及侍奉的宫人,皆在殿内,规矩着呢。”
他特意强调了“规矩”二字,暗示并无逾矩苟且之事。
朱慈烺闻言,心中稍定。
也是,崇祯再怎么说,也是做了十几年勤政皇帝的人,基本的体统和面子还是要的,大白天就在寝殿胡天胡地,可能性确实不大。
看来只是观舞听曲,排遣无聊罢了。
他暗自松了口气,若真撞见什么不堪场面,父子相对,未免太过尴尬。
“嗯,知道了。”
朱慈烺点了点头,不再多问,迈步就向殿门走去。
那太监见状,连忙小步跟上,试探着问道:
“殿下,可要奴婢先行入内通禀一声?请陛下……”
“不必了。”
朱慈烺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本宫直接进去即可,何须通禀,扰了父皇雅兴。”
“是,是,殿下请。”
小太监不敢再劝,只得亦步亦趋地跟在朱慈烺身侧,同时用眼神示意殿门两侧的侍卫和内侍赶紧开门。
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更加清晰的乐声与一股混合了名贵熏香、脂粉、果品甜香的暖风扑面而来。
朱慈烺神色如常,举步踏入殿内。
他刚一现身,门口伺候的司礼监随堂太监眼尖,立刻看到了,不敢有丝毫怠慢,深吸一口气用他那训练有素、足以压过乐声的尖亮嗓音朝着殿内高唱道:
“太子殿下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