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明白!殿下放心,此事臣定会办得妥妥当当,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他当然明白!
太子这是要借题发挥,将今夜之事的影响,扩大到对整个南京勋贵集团的敲打和威慑!不仅要严惩直接闹事的几个纨绔,更要利用舆论,将“南京勋贵子弟嚣张跋扈、目无君上、甚至有割据地方之心”的嫌疑,牢牢扣在所有南京勋贵的头上!
如此一来,太子接下来无论是要整顿南京驻军、清理积弊,还是要推行那“质嫡北上”的计划,都有了最名正言顺的理由和最充分的舆论压力!那些勋贵老家伙们,为了洗刷嫌疑、自证清白、保全家族,恐怕就得争先恐后地“大义灭亲”、向朝廷表忠心,甚至再次“慷慨解囊”了!
这一手,既报了今夜之扰,又为后续布局造势,可谓一石数鸟,高明之极!
骆养性心中对这位年轻太子的手腕,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嗯,去办吧。”
朱慈烺不再多言,转身上了马车。
“臣恭送殿下!”
骆养性躬身行礼,直到马车在精锐侍卫的簇拥下缓缓驶离,消失在秦淮河畔迷离的夜色中,他才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冷冽而兴奋的笑容。
他知道,南京城,恐怕又要掀起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浪了。
是夜,在骆养性的亲自安排和锦衣卫高效率的运作下,一条条真假参半、细节生动、极富煽动性的“流言”,如同长了翅膀的毒虫,悄无声息地飞入了南京城各个角落的深宅大院、茶楼酒肆、衙门官署。
“听说了吗?太子爷在秦淮河被一群勋贵子弟给围了!”
“何止是围了!听说那些公子哥喝多了,连太子爷都敢骂,还说南京是他们家的地盘!”
“可不是嘛!说什么‘太子又怎样,等皇帝走了,南京还是爷的天下’!这简直是无法无天,要造反啊!”
“是长宁伯家的儿子带的头!还有某某侯、某某伯家的几个小子!”
“完了完了,这下捅破天了!陛下和太子能饶得了他们?搞不好要牵连一大片!”
“谁说不是呢!这些勋贵子弟,平日里就横行霸道,这下踢到铁板了吧?看他们老子怎么收场!”
流言如同野火,在夜幕的掩护下迅速蔓延。
待到翌日天明,整个南京城的官场和勋贵圈,已是一片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家中有不成器子弟的勋贵府邸,更是如同被架在火上烤。
无数道惊恐、愤怒、探究的目光,投向了长宁伯府,也投向了那座象征着皇权的南京行宫。
许多人彻夜未眠,苦思着如何撇清关系,如何向皇帝太子表忠心,如何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中,保住家族的富贵与平安。
一场由纨绔调戏民女引发的风波,在朱慈烺的刻意引导和骆养性的推波助澜下,正迅速演变为一场席卷南京勋贵集团的政治风暴。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二天上午,朱慈烺洗漱完毕之后,便直奔崇祯的行宫而去。
昨日定下的事情,总还是需要和崇祯打个招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