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大厅角落,却有一老一少两个人影,正互相搀扶着站在那里,似乎等了许久。
正是那卖馄饨的王老汉和他的孙女梨花。
梨花脸上泪痕已干,但眼睛红肿,神色间依旧带着惊魂未定后的茫然与余悸。
王老汉则紧紧搂着孙女的肩膀,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后怕与感激。
看到朱慈烺下楼,王老汉浑浊的眼睛顿时一亮,连忙松开孙女,颤颤巍巍地就要上前,却又在距离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犹豫着不敢靠近。
朱慈烺脚步微顿,看向他们。
骆养性立刻低声禀道:
“殿下,是那祖孙二人,执意要留下道谢,臣已派人问过,那姑娘只是受了惊吓,身上有些拉扯的淤青,并无大碍。”
朱慈烺点了点头,脸上冰封般的淡漠神色稍霁,换上了一副温和而略带歉意的神情,主动走上前几步。
他这一动,王老汉更显惶恐,拉着孙女就要下跪。
“草民叩谢公子大恩!公子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王老汉声音颤抖,老泪纵横,就要拉着梨花跪下。
朱慈烺眼疾手快,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温言道:
“老丈,梨花姑娘,快快请起,不必如此大礼,今夜之事,原是朝廷治下不严,方让这等蠢货惊扰百姓,让你们受委屈了,说来,该是我向你们赔个不是才是。”
他语气诚恳,态度平和,毫无高高在上的架子。
王老汉活了六十多年,见惯了世态炎凉,达官显贵的傲慢更是司空见惯,何曾见过如此位高权重却如此谦和讲理的“贵人”?
他虽不知朱慈烺具体身份,但也猜到定然极高。
他心中感激更甚,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公子您可千万别这么说!要不是您,我家梨花今晚……今晚可就……唉!”
说着,他又忍不住抹了把眼泪。
“公子您是我们的大恩人呐!”
朱慈烺又安抚了几句,目光落在梨花身上。
梨花也正偷偷抬眼看他,撞上他的目光,又赶紧低下头,脸上飞起两朵红云,不知是羞是怕。
朱慈烺看着她惊魂甫定、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那点因纨绔闹事而起的戾气消散了些,温言对梨花道:
“梨花姑娘,今夜受惊了,不过你放心,那些欺辱你的人,我已命人拿下,定会依法严惩,给你一个交代,以后在南京城里,若再有人敢欺辱于你的话。”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对侍立在侧的骆养性道:
“你们找他便是。”
骆养性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对着王老汉和梨花,脸上挤出这辈子最“和蔼可亲”的笑容,拱手道:
“老丈,姑娘,在下骆养性,在南京城也算认得几个人,今日之事,骆某也有看护不周之过,今后在这南京地界,若再有不长眼的敢为难二位,或是二位有什么难处,尽管到城西衙门附近的‘悦来客栈’留个口信,就说找骆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