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你不是口口声声,要让本宫好看吗?”
朱慈烺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如今本宫就在这里,你待如何让本宫‘好看’?说来听听。”
那李公子闻言,身体剧震,磕头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磕得更响、更急,声音带着哭腔:
“殿下明鉴!臣那是醉话!胡话!当不得真!臣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对殿下有丝毫不敬啊!臣方才全是胡说八道!殿下您就当臣是个屁,把臣放了吧!臣再也不敢了!求殿下开恩!开恩啊!”
朱慈烺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讥诮的弧度:
“看你今日这般行径熟练得很,想必也不是头一遭了,父皇圣驾尚在南京,尔等就敢如此无法无天,欺凌弱小,若是父皇北归,这南京城,岂不是成了你等肆意妄为的猎场?我大明享国二百七十余载,北御虏,南安民,耗费无数钱粮,难道就养出了你们这等只知欺男霸女、醉生梦死的国之蛀虫?!”
这番话,语气并不如何严厉,但其中的指责与失望,却重若千钧,如同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在李公子的心头,也抽打在旁边骆养性、张世泽等人的耳中。
李公子被问得哑口无言,只是伏在地上,瑟瑟发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了,只剩无尽的恐惧。
朱慈烺看着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连继续训斥的兴趣都没有了。
与这种废物多费唇舌,纯粹是浪费心神。
他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仿佛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淡,却下达了不容更改的判决:
“拉下去,关入诏狱,严加看管,没有本宫的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更不得释放,另外,方才在楼下与他一同饮酒作乐、助纣为虐的那几个人,也一并拿下,扔进诏狱,让他们好好清醒清醒。”
“臣,遵旨!”
骆养性立刻躬身领命,声音铿锵。
他心中雪亮,太子这不仅仅是惩戒,更是要借此机会,敲打整个南京的勋贵圈子,尤其是那些同样不成器的子弟。
这“李公子”撞在枪口上,正好拿来祭旗。
骆养性转身,对门口侍立的两名锦衣卫递了个眼色。
两人会意,立刻上前,如同鹰捉小鸡般,一左一右将那瘫软如泥、面如死灰的李公子从地上拖了起来。
那长宁伯府的“李公子”在被锦衣卫拖拽出雅间的瞬间,似乎还想挣扎着回头,用哀求的眼神再望向榻上那位一言可决他生死的大明太子,希冀能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到一丝怜悯或转圜的余地。
然而,他看到的,只是朱慈烺那双深不见底、平静无波的眼眸,以及其中一闪而过的、如同看尘埃草芥般的漠然与冰冷。
这眼神,比任何疾言厉色的训斥都更让他心胆俱裂。
所有的求饶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喉头滚动了几下,最终只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嗬嗬声,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下去,任由两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将他如同拖死狗般拖出了门,只在地毯上留下一道淡淡的、带着酒气与绝望气息的拖痕。
门口处,之前与那李公子一同饮酒作乐、此刻尚未被驱离的几名勋贵子弟,正焦躁不安地聚在一起。
他们虽然被方才锦衣卫清场的架势和骆养性露面带走李公子的情景惊得不轻,但一来酒意未全消,二来仗着家中也有些背景,心中犹自不服,更觉得是有人故意找茬,折了他们这群“南京城有头有脸”的公子哥的面子。
眼见李公子被拖出来,这几人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