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您?您……您怎么会在这里?这……这……”
他彻底懵了,脑子一片空白。
骆养性!南京锦衣卫指挥同知,实际上的锦衣卫头子之一!
这位爷的名头,在南京官场和勋贵圈子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是能让小儿止啼、让官员勋贵夜不能寐的活阎王!
他爹长宁伯见到骆养性,也得客客气气,赔着小心。
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还亲自动手打他耳光?
巨大的震惊和恐惧,让他暂时忘却了脸上的疼痛,只是傻傻地看着骆养性,又下意识地、僵硬地转动脖颈,再次看向榻上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公子。
一个让他魂飞魄散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现出来。
骆养性看着他那副蠢样,眼中鄙夷之色更浓,冷哼一声,用森寒如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喝道:
“瞎了你的狗眼!狂妄悖逆的东西!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在你面前的是谁?这是当今太子殿下,国之储君!你方才竟敢对太子殿下出言不逊,狂吠不止?!你自己不想活了,难道你爹长宁伯也不想活了?你长宁伯府满门上下,都不想活了?”
“太、太、太子……太子殿下?!!”
“轰隆”一声,李公子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开!骆养性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侥幸和疑惑。
他猛地再次看向朱慈烺,这一次,目光中再无丝毫的醉意和嚣张,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虽然从未见过太子真容,但骆养性亲自证实,其身份已然确凿无疑!
自己刚才……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什么?
在太子面前调戏民女,对太子咆哮,甚至出言威胁……
“噗通!”
李公子再也支撑不住,刚刚勉强撑起的身体瞬间瘫软,如同烂泥般彻底匍匐在地,额头死死抵在冰凉的地面上,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上下牙齿不受控制地激烈叩击,发出“咯咯”的声响。
无边的寒意从脊椎骨升起,瞬间席卷全身,他甚至感觉胯下一阵湿热,险些失禁。
“太、太子殿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啊!!”
他再也顾不得脸上的疼痛和狼狈,以头抢地,“咚咚咚”地用力磕起头来,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形嘶哑。
“臣……臣狗眼不识泰山!臣喝多了马尿,神志不清,冲撞了殿下天威!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求殿下开恩!饶臣一命!饶臣全家一命!!”
他磕得极其用力,额头很快便红肿起来,甚至渗出血丝,与脸上的掌印、血污混在一起,模样凄惨可怜,与片刻前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朱慈烺冷眼看着脚下这个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的废物,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更深的厌恶。
这就是南方勋贵子弟的德行?欺软怕硬,色厉内荏,毫无骨气!他方才心中那个“质嫡北上”的计划,此刻更是觉得必要无比。
“方才,你不是口口声声,要让本宫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