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厌恶现在的自己,可又不得不逼着自己变成最厌恶的样子,她努力和这个朝代融合,努力逼迫自己不能心软,不能倒下,不能哭。
“噗通”的入水声响彻在房外,是韩络正在一具具的往海里丢尸体。
沈默蹲下身,双臂抱膝,将头埋在臂弯里,平复心底萦绕上升的悲戚。
眼下的情况容不得她露怯,马上就要与海盗见面了,她需得好好想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阿嚏——”
沈默连着打了四五个喷嚏,打的她脑门缺氧,鼻尖发痒发红,眼眶里又蒙上了水雾。
该死的。
酆时茵的身子太弱了,只是吹了一晚上的海风,就受了风寒。
她揉了揉鼻尖,又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韩络推开房门走进来,一眼便看到蹲坐在地上的沈默,女子身姿纤弱单薄,听见开门的声音,朝他这边看过来。
青黛弯眉蹙着痛色,浓密微卷的睫羽下掩着朦胧水雾,纤细脖颈流淌的血液衬的精致清丽的容颜愈显苍白。
他一时间无法看透这个女人。
安阳城外的冷血无情,狠辣手段,关隘城内的理智谋略,船舫上与东坞士兵的厮杀,现在的柔弱可怜。
韩络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
他抱剑靠在门扇上,偏头看向不远处闪烁的船舫火把,声音冰冷刻板,“马上要与海盗见面了,把你的眼泪擦了,别让他们看出你是个女子。”
沈默快速站起身,反驳了一句,“我没哭。”
她是打喷嚏打的,生理性冒出来的眼泪。
韩络转头看向她,眼底浮起一抹似嘲似笑,“嗯,你没哭。”
沈默:……
她扯下一截布袍继续缠在脖颈上,大步走出房间,海盗的船在黑沉的海域中显露出了全貌。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默转头看向韩络,发现他已换回了自己的衣裳。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