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肃说韩斐夜夜留宿留香馆,如此,便是个好机会。
街道外幽静无人。
留香馆内觥筹交错,女子们穿着袒露的轻纱外衣,这里的男子,不乏有些世家大族里的公子哥。
三楼雅间里,鎏金香炉里的白烟香雾袅袅而升,靠着糊着窗纸的镂空雕花窗旁放着一张木架,上面搭着女子贴身的兜衣。
屏风外的桌上放着早已凉透的宵夜,雀屏灯盏散出的光透着淡淡的暖黄,光线影影绰绰的映在墙壁上,随着窗扇打开半扇,风吹动烛火,房里的影子明灭不定。
沈默在来时的路上褪去了幼容的婢女服,她跳进房里,关上窗户,将手里来时顺的粗麻绳放在桌上。
雅间外传来脚步声,在那人走进房里,关上房门的那一瞬,沈默抬手劈在她的后颈,扶住她软绵绵的身子,拖到角落的衣柜里关起来。
做好这一切。
她走到桌前,用粗麻绳将自己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绳索两端握在她的掌心。
三刻钟的时间已到,想必幼容那边已有了动静。
外面陡然间传来一道脚步声,糊着窗纸的窗棂上倒映着一道欣长的身影,正朝着房门的方向走来。
每晚这时候,韩斐都会来找恬襄。
眼下这个时辰刚刚好!
沈默放轻脚步绕过屏风,翻身跃进了帷幔里的床榻上,靠墙而坐,背在身后的双手随时做着防备的手势。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开门声随之而起。
沈默眉心威凛,听着韩斐关上房门,朝着床榻的方向走来,她蜷紧了掌心的绳索,仔细听着雕花窗外的动静。
一抹欣长的身影在合起的帷幔上逐渐逼近,她脊背暗暗绷直,凝神冷冷的盯着攥住帷幔边缘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
“刷——”
帷幔被大力扯开!
沈默在看到来人时,紧绷的身躯乍然间僵住,冰冷潋滟的眸底映出震惊与错愕。
竟然是——
——谢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