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呐,所有大道融于天地万象,由此,也诞生了大道圣人。众生皆可悟道,一朝闻道,立于此道顶点,便是圣人。
所谓,一花一世界,自那时起并非虚言,道,存于万物中。
不过,也是因万物得以均衡,那条对众生而言遥远的仙路就此断绝。灵气无法再从天地间随意攥取,那些残留的仙人不再长生,渐渐于神州绝迹。在众道消散后,兴许是那人的后手,天地自有演化,于是就有了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天道。我亦不知为何天道要给此世添上枷锁,那些妖族幸存者皆被压制了修为,曾经叱诧风云的大妖,如今最多只能发挥出修士金丹级的实力,明明这样也会压制圣人的境界实力……
可能那人也犯了错?唔唔,这些如今再去想也无用,反正那人在想什么,从来没有谁搞清楚过。
你问谢玄语的先生是何人,他便是那位的学生之一,只不过他于某一道尤为出彩,得了那人的赏识,将衣钵传承了下去,算是监管天道之人吧?
呵,我倒是觉得,他可没有将他先生的本事学到多少皮毛呢。
至于你们北辽萧氏,当年唯望月仙门有先见之明,在天宫众神降临之前四散门人,有两大支分道而行,其中一支由萧景和那脉领头,白子麟亲自护送他的后代,终于神州北境扎根,历千百世发展,终成北辽一国。国主嘛,自然是由萧氏来当了。”
易青妩说完,那双始终低垂着凝视酒液的金眸已是一片朦胧。风从大开的栏窗涌进来,吹乱了桌上摊开的书卷,拌着海风的苦涩与微凉,易青妩仰首,潇洒至极地将琉璃盏中的琼华梦一饮而尽。
幽盈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仰首之际,眼角不经意间划过的一抹晶莹,而后沉默不语。
“都矫情什么呢?我可没那么脆弱,只不过是……”易青妩随手抹去嘴角滑落的酒液,笑得没心没肺,“居于秘境无尽年岁,再出来时,举目四望,虽有寥寥旧识,却无一二故友。就像是感觉,自己被他们抛弃在后,有些,惆怅罢了。”
萧煜忽而又问:“所以,你给自己起姓为易,是为了怀念故人,那位云梦神,也是他,对么?”
“这世上,也就只有他,在死后这么久啊,还有这么多家伙惦记着,哪怕只是一幅不知真假的画像,也有人不远万里要赶来争抢。你看,连白子麟都惊动了,他就算自己出不了北辽境内,也要派人来一探究竟。”易青妩笑着再给自己满上一杯,忽然察觉到手下由白雾凝成的桌椅有一丝轻微异动,顿了一下,会心一笑,道:
“这会儿子正说着,蜃楼那边也终于沉不住气了,那对师徒刚离开,就这么迫不及待开门了么?”
幽盈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突然外界一静,随后山呼海啸般的兴奋喊声让海市彻底沸腾。
从窗口望去,那座遥看巍峨的蜃楼从底层起,逐层亮起幽蓝灯火。
有苍龙自海中腾起,千丈身形踏风缩小,率先落入蜃楼顶层。
望着下方群妖纷涌,易青妩嘴角扬起一个浅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