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喝下一口汤,纠正道:“不是神女,是神。”
小女孩眨了眨眼,没搞明白神女和神的区别。
萧煜忽然发出一问:“小妹妹,有关这位姑瑶山神女,你们当地人是如何看她的?”
“唔……阿公和其他叔叔伯伯都说是假的……不过,我听那些外乡人说,神女是最美的,比,比西施还美。”
在孩童眼中,也许西施就是认知里美貌的代表。
“其象无双,其美无极。毛嫱鄣袂,不足程式;西施掩面,比之无色。”
小女孩频频点头:“对对对,那帮子外来的书生就喜欢念叨这几句,望,望余……唔,先生怎么教的来着?”
萧煜轻笑道:“貌丰盈以庄姝兮,苞湿润之玉颜。眸子炯其精朗兮,瞭多美而可视。眉联娟以蛾扬兮,朱唇的其若丹……望余帷而延视兮,若流波之将澜。这是《神女赋》的片段,说神女姿容姣美,恬静温和,你们的那位先生竟这么早便给孩子诵读辞赋,倒是个有趣的人。”
小女孩骄傲地说道:“是呢,先生还在这里教书的时候,上课的内容可有意思了。”
萧煜吃完了面,又拿起面具准备戴好,小女孩不舍地瞅了眼他明朗的俊脸,小声嘀咕道:“还是,还是先生更好看一点,就一点点……”
萧煜失笑:“你所说那位在云梦县教过书的先生,莫不是姓谢?”
小女孩吃惊地捂着嘴,说道:“哥哥你认识先生?”
萧煜起身的动作一顿,犹疑了一下,问道:“他名唤谢苍梧?”
小女孩摇了摇头,怀念地说道:“先生没说过自己的名,大家都只知道他姓谢……先生写的字可漂亮了,离开这儿前给学堂的人每人送了一幅字画,大家都当宝贝留着呢。”
那便是了。
萧煜心中了然又疑惑。据说,天奉那位十五岁便连中三元又忽然销声匿迹的最年轻状元郎尤其写得一手好字,令当代书法大家都叹为观止。在失踪的这些年里,他竟是在四海云游么?
不久前,他还在边境上和谢家二公子有过照面,后来据幽盈和虞晚雪描述,当时若是动手,她们合力也未必能在谢白翎手中讨到好处。现在看来,那位神秘莫测的大公子,也是个相当厉害的人物。
江南谢府,先是出了国公谢灵章,又出了宰相谢子行,如今已是第三代人,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若谢家人成为北辽的敌人,国主怕是会头疼得很。
念及于此,萧煜笑道:“我未曾与他相识,倒是想见上一面。”
“不知那位谢先生,可有教过你《山鬼》?”
小女孩脸色一白,不由得抓紧小袖子,害怕地问道:“山,山上有鬼吗?”
萧煜浅浅一笑:“称其山鬼,实则未必是什么魑魅精怪,倒不如说,是山神。此为先秦楚国诗人所作的十一篇诗歌之一,除《国殇》外,其余诗篇皆改编自久远的传说。这一碗鱼面好吃得紧,除钱财外当真不知如何回报,便再教小妹妹一首诗歌吧。”
萧煜手指扶在桌子上,缓慢地打着节拍,轻声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