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听见了某个东西的粗喘,由远及近,正在从巷子深处朝他奔来!
灯笼翻倒前,他看清了那个东西。
是一条浑身浴血的黄狗!
那黄狗半边头颅已经没了,裸露在空气中的脑花随着剧烈奔跑而在颤动,它的肚皮上有个巨大的血口,肠子正从中洒落,血喷了整整一路。
似是变异的黄狗大张着狗嘴,腥臭的唾液顺着断裂歪倒的下颚滴下,它睁着闪烁猩红凶光的仅剩的另一只眼,朝着张三扑了过来。
张三惊恐地摔倒,狗嘴即将咬到他抬起的手臂,千钧一发之际,他下意识地抓起铜锣拍了过去。
锣响在黑夜中荡开,那狗在这一击之下,本就只连着皮的下颚彻底断了。它在地上死命扑腾,试图再爬起来攻击张三。张三见状,强忍着惊惧,抄起灯笼提杆,对准狰狞的狗头用尽全力砸了下去。
血肉碾碎的声音接连不断,张三双手举着提杆全力挥砸了许久,直到双臂发麻,他才脚步踉跄,朝后跌坐了下去。
黄狗的头已被砸成了一滩烂肉。
张三喘着粗气,望着黄狗狰狞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身下传来一股恶臭,张三被自己失禁的味道熏醒,仓惶起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去巡捕司!
“唉……我就说嘛,狗再怎么疯,也弄不过人。”
张三的动作仿佛定格,僵在原地。
不知什么时候,黄狗的尸体前忽然蹲了一个全身包裹黑衣的人,他伸手戳了戳狗流出来的内脏,接着笑道:“天玑,又是我赌赢了。”
灯笼的光在此人的青铜面具上反射,巷子深处,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背着高大的木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影蛭站起身,无视了张三,说道:“怎会有人觉得,一条变异的疯狗,就能简单咬死成人呢?”
老人目光浑浊,嘴里似乎嚼着什么东西,说话声含糊不清:
“你既已脱离影卫,为何又插手影卫事务?”
“你我多年同伴,还不了解我嘛……嘻嘻。”影蛭扭动脖子,叹息道,“上回杭州一行,在镇妖司的一个人手里吃了点亏,不把账讨回来,我寝食难安呀……”
“你看看……”影蛭捧起胸口,可怜道,“人家饭都吃不下,睡也睡不香,这儿都缩水了呢……”
“作为大家的好长辈,天玑爷爷忍心看我消瘦下去么?以前在影卫里,人家可是最敬爱您的呢……”
老人嘴角抽搐:“莫恶心老夫。杜先生赋予你新生,你却恶事做尽遭到驱逐,竟不思悔改……影卫中怎出了你这个败类?”
“嘿嘿,多谢夸奖啦,人家哪有那么厉害……”影蛭扭动躯体,状若癫狂,“啊……反正你一直想找地方试毒,国师不允许你在天奉试验,用这北辽的人,他应该没道理阻止吧?”
“况且……上京城的暗子都没了,太安那边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咱们这么做,根本就是合理报复,你说对也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