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是孩子王,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没有一颗糖果能逃过成为她的战利品,虞女侠的大名在当时的孩童之间如雷贯耳。她身后有多员大将,秦良玉亦是其中之一,但对秦良玉而言,虞晚雪却是唯一愿意与他玩耍的那个孩子。
所以即便经年,他一眼便认出了虞晚雪,哪怕只是个背影。
一声“雪哥”,一声“阿玉”,到底还是驱散了多年的尴尬与隔阂,她与他皆未变。
茶酒作衬,眼下只是老友相逢。
虞晚雪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啧啧点评:“不错,人模狗样的,连青楼都敢来了。有没有哪家姑娘看上你呀?你小子从小就腼腆,要不我帮你?”
秦良玉抿嘴笑道:“莫取笑我了,即便有,父亲也不会同意的。”
虞晚雪点头,问道:“你怎的会坐在这犄角旮旯里?莫非兰香馆连秦府公子的面子都不给?”
秦良玉欲言又止,酝酿了一番后,说道:“实不相瞒,前排的位置太贵……”
虞晚雪眉头一挑,一脸不信:“秦府公子会缺钱?”
秦良玉似有难言之隐,喝了口茶,摇头叹道:“先不说我了,你一个女子怎么会来此地?”
虞晚雪轻咳一声,脸上堆起笑意:“阿玉啊,摸着良心说,我待你咋样?”
想起她曾经一言不发就撇下朋友,这一去就是数年,期间哪怕是封解释的信都未有过,秦良玉听话地捂着心口,支支吾吾了起来。
虞晚雪一拍桌子,咬牙低声道:“我待你难道不好?小时候抢来好玩的东西和吃食,我哪次没给你留一份?”
“……”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你们读书人口口声声说的!”虞晚雪歇卸下了伪装,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哼!我这儿有个小忙,组织上就决定是你了……”
虞晚雪图穷匕还未完全见,台上就传来悠扬的箫声。
她转头望去,便见那帷幔垂卷之间,几个妆容淡雅的清倌儿在四周落座,素手捏琴箫,音律相和,优雅动听。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噤声,上下目光聚集之处,一抹的靓影抱着琴,拾级而上,莲步款款走至中央。她身披明黄色烟纱,青丝如瀑,淡金色百褶罗裙随身而动,一张一弛间,众人仿佛看见了一朵盛开在舞池中央的异色水莲。明裳未施粉黛,但依靠那张清冷淡漠却又不失雍容精致的面庞,轻而易举便压得周围的清倌儿们黯然失色。
虞晚雪饶有兴致地捏着下巴,欣赏着这个芳名远扬的女人,视线在她的身姿上停留许久,暗叹这可真是个妖精尤物,哪个男人若娶了她,怕不是要折寿哦。
明裳抬起秋水长眸,一开口便让虞晚雪半边骨头都要酥了:
“明裳有礼了。”
这嗓音,要命的温柔软糯,难怪这帮男人趋之若鹜。
秦良玉低头喝了口茶,虞晚雪看了他一眼,从他的各种神态动作中立刻解读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阿玉,听我一句劝,这种女人你是把握不住滴。”虞晚雪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给秦良玉闹了个大红脸。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