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一样的山色天光,一样的水畔芳草。敖清坐在已从中洲返回的黑衣僧人身旁,贱兮兮地笑道:“输啦?”
龙禅“嗯”了一声,面色无悲无喜。
“那易言当真这般厉害?”
“并未在中洲见到那位人物。”
“嗯?他没去?不应该呀,听说前两次论道,力压众人的魁首都出自东野的望月仙门,还都是与那个易言同出一脉的师姐师兄,他怎么会不去呢……这次谁是魁首?”
“昊天神阙,沈清棠。”
“啊,天生仙胎剑体,有所耳闻,那也不算输的冤枉了……”
“我输给了望月仙门的师云妃。”
“哈哈……咳,那什么,无妨,一次胜败罢了,若是你有菩提子……”
“借助外物……”
“得,我自己掌嘴行吧?别念了别念了……”
水边又恢复了宁静,似乎是为了不打搅敖清闭目小憩,龙禅在心中默念经文。
“其实吧……”敖清突兀地蹦出一句。
“我修行疲懒,父王因为娘亲早逝,对我宠爱万分,所以我这修行了六千五百八十二年都没渡劫的小龙还能做得了一湖之主。呵,我可是世间最高贵的龙啊,怎么可以放低身份去和其他妖族平等交往,那可是会给整个龙族蒙羞的事啊……我很庆幸,当年偷偷救下了你,除了龙族,你就是我唯一能说话的朋友了。当然若父王知道了我也不惧,大不了到他跟前撒泼打滚,他多半捏着鼻子就由着我了……五百年里天天听你诵经说禅,我竟未感到丝毫厌烦。甚至想过,若能一直这么躺着听你诵经,有花有水,有酒有禅,此世便再无他求了……”
一颗通体莹白的温润珠子从敖清的胸口飞出,绕在他指尖旋转。
龙禅的眼帘睁开了一丝,默默打量着那颗散发阵阵凉气的珠子。
龙珠,对龙来说便是至宝也是自身死穴的物件,就被他这么堂而皇之地展示在他人面前。敖清咧嘴一笑,若是被父王知道了,估计少不得一顿抽。他开玩笑似的将龙珠凑到黑衣僧人面前,一脸笑嘻。
这个龙君,果然是个傻子。
龙禅面无表情,只在闭眼入定前,轻飘飘地抛出了一句:
“你,便是我的禅。”
湖畔一片死寂,有男子双手护着胸口惶然后退,随后惊恐的尖叫刺破青冥:
“你竟喜欢男的?!”
登时,狂风大作,僧人霍然起身,金刚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