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明再次认真打量了一番萧煜,姓萧,冰蓝色的眼睛,若不是这萧煜有着一头乌黑的束发,他几乎要认为此人乃萧氏皇族之人了。
多半是眼疾的缘故,让他这双眼睛产生了病变成了这副样子,不过这些都不是安明在意的。
“没想到镇妖司竟只派萧公子独身前来,想必萧公子必是能力出众。”安明嘴上说着客套话,心里却是确信那镇妖司对他们安家确实不上心,竟然派了个目盲之人过来。
“我乃安明,安家长子。家父命我好生招待贵客,萧公子快请进,我已命人备好酒宴,公务咱们可晚些再谈。
萧煜露出了一个略显无奈的笑容,说道:“镇妖司常侍皆是两两成组,可在下的这位搭档性子有些跳脱,一如往常就抛开在下先行出发了……故缺了人认路,险些与贵府错过。”
安明一愣,和常总管确认过眼神,干笑道:“萧公子莫非是在说笑?安家的金琳园虽比不得皇宫戒备森严,但这些年来也养了不少高手看家护园,连一只鸟都难飞进来……”
府门大开,迎面而来的就是用金玉铺就的堂路,直通向金琳园深处。可惜萧煜看不清眼前事物,安明未能从他面具下的半张脸上看出任何情绪波动。而且令他感到惊奇的是,明明此人目盲,却根本不需要他人搀扶或拄拐探路,跨过门槛的动作没有一丝犹疑。
“不知萧公子可有什么忌口偏好,大可提出来,让厨子重做不过是一句话。”
“萧公子闲庭信步不似常人,然凡事总有万一,不如我命人替公子准备一副手杖?”
……
“安公子……”
正当安明在侧旁温声提醒,试图增加对方好感之时,萧煜忽然停步转身。
“安公子似乎,并未从郡公那儿得知镇妖司今日前来调查的原因。”
萧煜含笑站在原地,他那张金色的麒麟面具在阳光下映出冷光,朦胧的冰蓝眼瞳似乎能摄人心魄,让安明内心莫名一寒。
“不过是两三仆人逃逸,我安家并不在意,萧公子何须如此?况且安家与京城多数家族交好,即便府中出了些小事,巡捕司都还未出动,也轮不到镇妖司来管吧?”安明顶着萧煜陡然变化的气场,声音拔高,有些不客气地说道。
见对方平静地听着,他又凑到萧煜耳边,小声说着:
“萧公子,各为其主,你替国主做事,我安家也不过是权贵的棋子,双方做个样子便好,井水不犯河水……”
萧煜眨了下无神的眼睛,轻笑一声,重新将象征身份的玉佩提到安明面前,慢慢说道:“安公子果然不了解镇妖司。帝师麒麟真人有令,若有妖祸乱一方,上至相国,下至百姓,但凡涉事者,镇妖司皆可随意调查,违令不遵者,以谋逆罪论处……”
看着玉佩上雕刻的精美麒麟图案,安明呆滞了片刻,随即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开始蔓延。他面色一白,与帝师作对,北辽还没哪个家族有这个胆子。朝堂之上门阀士族的统治代代交替,而帝师麒麟真人这个称号,却是从北辽久远的过去一直传承了下来。尽管很少有人见过帝师真容,也不知道这个称号在多少代人身上走过,但建在天柱山顶的上阳观,始终凌驾在北辽世代百姓之上,包括萧氏皇族。目前最可靠的一个传闻,便是麒麟真人,源自于神鬼仙妖共存的洪荒时代,甚至还要比炎黄之名还要古老。
上阳观,很可能是仙人所留。
安明硬着头皮说道:“妖?萧公子真会开玩笑。那种东西不是早在大秦一统之时全部被驱逐出神州了么?帝师与萧氏皇族亲近,若国主要动安家,以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朝中不会有人认同……”
萧煜收起玉佩,笑道:“听安公子的语气,似乎,也察觉到了这金琳园中,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