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了清嗓子,慢慢解释:“玉石这种东西你应该见过吧?就是古城里那种白白的、绿绿的,能做成手镯戴在手上的好看石头。”
小喧儿连忙点头:“见过见过!可这跟老妈的腿有什么关系呀?”
“这是一种很抽象的修辞手法呀,”我耐心往下说,“玉石的上等品里有个叫汉白玉的,关键就在于‘白’字——是去掉了翡翠那种绿色,纯纯的白色。久而久之,要么是大家都这么说,要么是你爸故意跟我开玩笑,就用‘洁白如玉’形容女生颜值高、肤色好,白白净净的。之前我在他面前光着腿,那家伙没个正行,就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刚好被你听见,所以你没明白意思,现在知道了吧?”
“哦!”小喧儿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也就是说,老爸说‘老婆大人的腿真想咬上一口,哇塞,玉玉的’,其实就是想说老妈你的腿很白呗!”
“是这么个意思,”我揉了揉他的头发,“现在觉得语言文字挺有意思吧?你爸的说法确实俗了点,但也是事实呀。一码归一码,以后可不能乱学他哦!形容月亮或者肤色洁白,用‘洁白如玉’这种正经说法就好。”
“哦,懂啦!”小喧儿咧嘴笑,“因为你是老爸的专属呗!你们的打情骂俏,我知道啦!老师跟我们说过,说话做事都要分场合,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嗯,真聪明。”我点点头,伸了个懒腰,“你的兴趣满足了,我穿上丝袜也不冷了,该回答的也回答了,这叫一箭三雕。现在你亲爱的老妈要睡一会儿,可以吗?你在旁边乖乖的,梳妆台的化妆镜上有电子钟,轻轻点一下就能看时间,差不多21:45把我叫醒哦。”
话音刚落,我就一翻身躺回床上,伸直双腿,懒得换衣服,直接拽过刚才甩在一旁的被子盖在身上,侧身闭眼就准备小憩。小喧儿果然乖乖地没吵我,轻手轻脚地走到一旁去玩了。至于他在房间里会折腾些什么,我这会儿也顾不上了,眼下先睡一会儿才是最要紧的。
意识渐渐淡去,许是真的累极了,虽没更衣洗漱,也没拉严窗帘,却也慢慢沉了进去。这种非正常时间的小憩,向来睡不深沉,没有完整的梦境,只像陷在一片软乎乎的云里,半睡半醒间,能清晰听见自己平稳的呼吸声,房间里静得很,连灰尘落地似的动静都没有,偶尔有几声轻微的窸窣,也很快被呼吸声盖了过去。
“哇,时间到啦!懒鬼老妈起床啦!不要睡回笼觉啦!”
清脆的喊声猛地钻入耳膜,紧接着肩膀就被一股小小的力量从地毯一侧轻轻推了推。我迷迷糊糊抬手揉了揉眼睛,掀开眼帘一看,果然是小喧儿,正踮着脚站在床边,小手还保持着推我的姿势。
我故意慢吞吞拉开他的手,掀被坐起身,装作还没睡醒的样子,含混地拖长调子喊了句:“好嗨哟!他大姨妈~”
那小子瞬间像宕机了似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傻愣愣地盯着我,嘴巴微张,半天没反应。过了两秒,他才猛地一拍手:“哦!好嗨哟!老妈又在模仿塑料日语吗?这是早上好的意思吗?还有‘我回来了’?”
“也许是吧。”我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随口应着,“睡足了,老娘出去洗漱一下,顺便打个游戏,差不多时间再歇着。你刚刚没在我房间里捣乱吧?”
他没说话,突然伸出小手,一把拉起我的左手背,低下头在上面使劲亲了一下。
我愣了愣,只觉得手背一暖,心里莫名又奇又怪——这小子今儿个怎么突然这么黏人?但也没推开他,任由他闹。他亲完就立刻转身,朝着地毯边跑去,飞快穿上自己的鞋,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耸着,压根不敢回头对视。
我低头看向手背,猛然发现上面印着一个红红的小嘴印。抬手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甜香,又用指尖碰了碰,那质感,分明是口红!
好家伙,这小子上回就把我新房备用的化妆盒翻出来,把一整包化妆品倒得乱七八糟,又涂又画,当时骂他骂得也不算轻,原以为他能吃一堑长一智,没想到这才多久,又犯了老毛病。
心里瞬间窜起一丝火气,但转念一想,又慢慢压了下去。小孩子嘛,调皮本就是天性,没必要太过较真。虽说我是头一回当妈,可总觉得跟他讲道理,比单纯指责批评管用得多。我也能理解他,无非是好奇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想搞个突然袭击讨我注意罢了。
这些化妆品对我来说,不过是职业所需的必备品,平时大多时候用的都是变色唇膏,口红少说有三四款,都是以备不时之需,像这种淡淡的桃色款,更是难得用上一次,家里存货不少,也不怕他折腾。这么一想,那点火气便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几分无奈的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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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想着,,我忍不住当场笑出声,摇头晃脑无奈叹了口气,顺势下床踩着地毯走到门边,穿上渔夫鞋,伸手一把抓住小喧儿的头,使劲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说:“你呀,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真是!没把我口红弄断吧?”
“哎呀,多谢夸奖啦!没有弄断呀。我就是把嘴撅起来,然后一下就涂好了呀。还有还有,原来老妈房间里有这么多新奇小玩意啊,绝对没有损坏的,放心好啦,没生气吧?”
我松开手,顺手拉开房门,带着他往外走,边走边说:“要是我说我生气了,你该如何是好呀?总而言之,只要你没有把东西损坏就行了。但如果真损坏了,我也没办法呀,重买呗。过去了的事情何必纠结呢?关键是某个人得知道自己干的事情是否合理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