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让两人都感到意外的是,汤桀脸上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怒迅速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旁人不知,他不是真的服软,而是瞬间盘算清楚了利弊。
大祭司在教内老派势力中威望极高,那些人笃信圣物认主的祖训。
更何况,姜小川能驭动血嗜,练出纯血煞功,背后的渊源还没摸清,贸然杀了他,自己的正统性将彻底崩塌。
“大祭司所言……极是。”
汤桀赞同点头,“此二人身上疑点重重,尤其是关乎圣物与功法,自然需要大祭司……好好盘问清楚。本座,拭目以待。”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姜小川身上,眸底闪过一丝贪婪:
“不过,待查清之后,还请大祭司让此人,将我教圣物留下。”
“圣物关系重大,需由本座亲自请回圣墓,重新封禁,以免再生枝节。”
“请教主放心。”
黑袍祭司微微躬身,却绝口不提交圣物的事,旋即对四名宗师沉声道:“把这两名贼人押到我的住处,不得有误。”
闻言,正在发愣的宗师立刻走出两人,一左一右钳制住姜小川和老六。
说是羁押,手上力道却比预想的轻柔许多,更像是一种形式上的拘束。
姜小川和老六交换了一个眼神,都选择了顺从。
“今日此地之事,”
看着几人走向密林深处的背影,汤桀脸上残存的血煞气隐隐翻涌,对剩下那两名宗师寒声道:
“若教内有半句不该有的风声传出……你们知道后果。”
“属下明白!绝不敢多言!”
两名宗师噤若寒蝉,急忙深深弯腰,恭敬退去。
待二人身影消失,干瘦老者殷长生阴恻恻道:“教主,大祭司他……越来越不把您放在眼里了。”
“殷老,慎言。”
汤桀背着手,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黑袍祭司等人离去的方向。
他怎会不知大祭司过分?
可对方守陵百年,苦行僧般的做派早已赢得教内老派势力死忠。
更关键的是,自己这教主之位本就是他当初力排众议推上去的。
当年教内争权夺利血流成河,教内或者说就是大祭司本人急需一个狠角色镇场子,他才得以上位。
可这老东西从未真正认可过他,如今见了圣物认主的征兆,自然要转而扶持真主。
教中虽有像殷长生这样,渴望追随他打破桎梏,带领赤血教攫取无尽血食与权力的激进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