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脸色甚是难看,死死盯着那?匹马倒下?的位置,地上还有一颗头。
方才?若不是他临时与侍卫换乘一边骑,那?被锋利铁线割断的便是他的头。
究竟是巧合,还是太后……
安王六神无主地想着,而?眼下?发生的这一切,皆落在不远处的阁楼中。
辜行止俯身在雪聆身前的西洋望远镜,往里看了许久,直至安王被侍卫扶起?身,拦得严丝合缝地离去才?轻嗤一声,温柔的声线中尽为遗憾。
“难怪不笑,原来是砍错头了。”
雪聆闻声眼珠一转,倏然落在他清月似的侧颜上。
什、什么砍错头了?
辜行止抬头,见她的脸儿?还白着,伸手捧起?她的冰凉的脸颊,蹙着眉头左右而?觑,不禁问道?:“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
“高、高兴什么?”
雪聆也是呆,脑子还在刚才?那?颗头上,没听出他冷恹的语气中含着几分没得赞扬的不满。
为了让她高兴,他特地包下?靖安楼最好的观景台,她却连笑也不笑。
是因为没杀到安王,她笑不出吗?
辜行止凝着她惨白的小脸,指腹若有所思地往下?移了移,按在她微微发抖的嘴唇上,“没什么,这次是慵没做好,下?次再看。”
他温柔哄她,心中轻叹,这次安王的头没掉,必定生了警惕心,下?次也不知是何?时了。
不过好在雪聆现在没那?么怕他了,今天一整日都很高兴。
他想到雪聆清晨的笑,唇边无意识也扬了起?来,喉咙压抑着愉悦:“不看了,我们去看珠宝。”
雪聆点?了点?头,竭力让嘴唇不要发抖。
辜行止松开她微颤的唇,垂下?牵起?她的手往一侧引。
雪聆僵硬地跟着他,走出了同手同脚的拘谨。
两人坐在铺着白狐皮的簟上,屋内冰鉴挡了外面的炎炎夏日,寒温恰好使心中躁意淡去。
雪聆捻着一块糕点?,垂着头咬住。
辜行止倚在一旁看着她。
雪聆坐立难安。
前方忽伸来一只手,她下?意识要往后退,却被他捏住了下?巴往前一拉。
雪聆手中的糕点?啪嗒落地,双手撑在他的腿上,仰着削尖的下?颚仰视眼前的连襟口都扣得严实的青年?。
她咽了咽口水,问:“怎、怎么了?”
辜行止长?睫垂敛,指腹从她唇边拂过,轻声说?:“吃嘴上了。”
雪聆忙不迭抡起?袖子往嘴角一捂,挣脱他的手坐回去,另一只手在身上摸帕子。
辜行止单手撑在桌案上看着她,这会脸上刚才?的笑意已经没了。
雪聆擦完嘴角残留的糕点?屑,揪着帕子犹豫许久才?开口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