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富庶不是被人吹出来的,原来真的有一城内街道?上不见一乞儿?,人人都穿着光鲜亮丽,面色红润得好健康,如此安居乐业的地方,简直比神仙都过得潇洒。
如果她出生在京城,哪怕随便一家普通人家就好了。
雪聆看这些人过得如此好,眼眶红着扭头问:“我们何?时到?”
她再看下?去就要受不住羡慕得哭出来了。
辜行止盯着她红红的眼角,拥她进怀中,难得舍了穿上衣后维持的君子矜持,懒得像足了黻衣绣裳的贵公?子,捏着她的脸颊说?:“就快了,半炷香。”
雪聆顺势依偎在他怀中,埋着满目羡慕的眼,心里酸得不行,期盼着快些到。
终于,马车停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楼宇前,来此处的人非富即贵,故修建了一条特殊的门。
门口守着仆奴,等贵人落轿。
雪聆从马车钻出来,一见跪在马车前伏甸身躯形成?佝偻状的这些人,下?意识往后一退,后背撞上辜行止。
他扶住她的肩问:“怎么不下?去?”
雪聆扭头讷道?:“这好像没地儿?落脚,我怕踩着他们。”
辜行止看了眼跪伏地上的人,没与雪聆说?那?是仆奴,跪在这里是用来当下?轿的脚凳,她无需担忧无处落脚,踩着他们下?去便是。
但他没说?,只是命人端来轿凳,然后抱着她踩着轿凳下?去。
雪聆虽然下?来了,心并未因此而?放松,因为那?些人在佝偻着往前爬,像虫豸般趴好抬着步辇的横杆架在肩膀上,姿态卑微地等着她上去,那?副姿态明显是要她踩他们。
都是穷人,她太明白这种没有尊严的麻木卑微,忍不住问辜行止:“我们不能走进去吗?”
他不解:“为何?”
雪聆撒了小谎:“我想走。”
辜行止没追问,遣了人,与她徒步入门。
雪聆以为此事完了,没走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鞭子抽打的声音。
她眉头猛跳,下?意识回头。
然后她看见方才?还跪在那?儿?的仆奴,正被人鞭打得满地翻滚也咬着牙不吭声,绽开的烂衣服下?竟然全是大?大?小小的伤疤,不像是人,反而?连牲口都不如。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一股寒气直冲雪聆的后背,脚步一下?就凝滞了,拽着辜行止的衣袖哆嗦地问:“光天化?日,天子脚下?怎么还有人挨打?”
她其实想过去拦,但她也是平民,只能把期望的目光放在辜行止身上。
青年?被迫停下?,顺着她的方向往后看去,凝目几息,耐心与她解释:“许是因为那?管事的以为,方才?这些人没伺候好我们,做给我们看的,想要我们不要生气。”
雪聆被他自然而?温柔的语气吓得一抖,下?意识想脱口说?回去让他们抬,却被辜行止握住了手。
“暮山。”
辜行止吩咐:“让他们别打了。”
“是。”
雪聆看着暮山走过去,不知道?和那?些人说?了什么,所有人全都惶恐地朝着雪聆的方向跪在地上。
挨打的人害怕,打人的人也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