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明珠不由笑出声:“找个自己合心意的郎君,还有,他一定要对你好。”
“夫人又说这些?”
碧芷脸一红,垂下头看着自己脚尖。
安明珠看去高远的天空:“等回京,我把卖身契给你,你以后便是自由身了,可以选择自己的路。”
闻言,碧芷惊得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夫人……”
“你爹娘是邹家的人,我管不了,”安明珠声音清浅,脸色柔和,“至于你,我是能做主的。”
话音一落,就见碧芷双膝跪地,两只手搭在她的膝上,眼眶瞬间红了:“夫人,奴婢……”
她哽咽出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身为奴籍,有谁不想脱籍?只是很多时候,没有那赎身的银钱;就算银钱够了,还看看主家的意思,放不放人。
若是主家不肯,便只能一辈子为奴,包括以后的孩子。
瞧着人哭成这样,安明珠心头同样有些酸涩,毕竟十年的朝夕相处,人非草木。
还记得,她被卢氏逼着站在墙边练身姿,是碧芷一直帮她撑着伞遮阳;也曾为了她,被二房的姑娘们欺负……
“好了,再哭眼睛都肿了。”
她拍拍人肩膀,安慰了声。
碧芷赶忙抹干眼泪,心中情绪激动得无法平复,只能一遍遍的喊夫人。
安明珠看着对方:“我想吃你娘蒸的米糕。”
“好,”碧芷当即站起来,边揉眼边道,“我这就回去让她给夫人做。”
说完,福了一礼,而后快步跑了出去,往自己家的方向。
安明珠看着人的身影消失,遂也舒了口气。一张卖身契,在她这里算不了什么,对碧芷这样的奴籍来说,却是天一样大的事。
她给了碧芷自由,就和当初心中打算的一样。因为和离后,她不可能带着碧芷一起离开,对方的家在这里。
正想着,身前慢悠悠走来一个人,身形修长。
她捧着袖炉的手不禁收紧,身上也没了方才的闲适。
“你怎么又下楼了?”
她从躺椅上坐正,看着对方道。
来人是褚堰,他在躺椅旁站下,一手伸出扶住墙壁:“我觉得好了许多,下来走走,可能明日就会彻底好起来。”
这话,安明珠显然是不信的。
昨晚她回房时,正看见那赤脚郎中帮他推拿筋骨,因为裸着后背,便也就看清了那一片片的淤青,好生骇人。人是血肉之躯,怎么可能那么快好?
褚堰见她盯着自己的嘴角看,遂不在意的用手抹了下,薄薄的唇被指肚抹得变了形,让人觉得多了份邪气。
“你不要看嘴角的淤青厉害了,”他解释着,“其实这就是快要好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