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日头好,外头明亮的光照了进来,也没有风。
耳边听见了平座那边的动静,她便又往床外探了探身子。这回,让她看到了褚堰,是他在外头平座上。
他正踩在一把凳子上,然后伸长手臂,去够檐下的冰棱柱。
因为身上有伤,他做这些有些困难,尤其是手抬高的时候,眉头跟着深皱起来。
好在他身高腿长,将一根冰棱给掰了下来。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嘴角的淤青较昨日更加明显,也就让他的那抹笑意显得有些滑稽。
大概是他觉得无人看到,脸上没了素日的冷清,显得自然而松缓,眸光更是柔和。与他手中尖锐的冰棱,形成鲜明对比。
安明珠微怔,看着那张温和的脸,与记忆中的重合……
“你醒了?”
褚堰走进屋来,便看到了床边探出的小脑袋。
他将门关上,大步走来床边,捞起一件外衫给她披上。
安明珠低头看看衫子,抬手拢了拢,而后看去他手里的冰棱:“你在做什么?不冷吗?”
褚堰笑笑,一只手忍不住摸上眼前的小脑袋,揉了两下:“你等我一下。”
说完,他朝盆架走去,顺手捞起桌上的一把剪刀。
安明珠看着他,察觉他走得慢,一条腿因为不适而僵硬的托着走。
一时,她竟不知心里到底什么感觉。
他,二十岁中状元郎,所有人眼中芝兰玉树般的好郎君,才貌双全。
然后,眼前她看到的,脸上有淤青,衣裳随便穿着,走路一条腿抬不起,还有他昨日同人打架……
只见他将铜盆放去地上,然后蹲下,一只手拿着冰棱,然后另只手拿着剪子往冰棱上敲下。
只听哗啦一声,那根冰棱被敲碎,尽数落到盆中。
他低头,从盆里捡了一块相对圆润的冰,随之站起来,又朝着床走回来。
等到了床边,他曲起一条腿坐下,另一条抬不起的,便依旧直挺着在床下。
安明珠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只见他掏出帕子,然后将冰块包好。
下一瞬,他抬头看向她,一只手朝她伸过来。
安明珠一吓,刚想往后躲,他的手已经扣上了她的后颈,拿捏住,指尖还带着寒凉的冰意:“你要……”
“别动,”褚堰开口,对上她的目光,“你的眼睛肿了。”
安明珠愣住,她的确是眼睛不适,因为昨天哭过。因为没照镜子,竟也不知是肿了。
就在她发愣的功夫,眼角处落上微微的冰凉,那是褚堰用帕子包好的冰块。
她下意识将眼睛闭上,那份冰凉也就越发明显。
“用冰敷一敷,就会消肿,”褚堰往前凑近,面前女子的脸娇美动人,“我小时候就是这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