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笑向下首道:“轩郎,你舅舅捎信来,你可知道?”
张鹤景闻言,顿住端茶盏的手,偏过身来面向祖母:“听太太说起过。”
老太太手捻佛珠,眼中俱是笑意,“你舅舅升任叁边总督,你那小妹子到了议亲的年纪不便同去,托你娘照看。上月我已派人去接,约莫这两日便到,等来了,你带她四处逛逛,尽一尽当兄长的情分。”
如今,云家舅爷圣眷正隆,风头无两。自家呢,虽有个国公头衔,可自大儿子没了,只剩二儿子在地方为官,门第到底不如从前显耀。
云家有意结亲,自是好事。
张鹤景却等闲视之,颔首道是:“孙儿谨遵祖母教诲,必不负所托。”
老太太瞧他无可无不可的模样,也难再往下说,只得暂时按下不提。
张鹤景趁便侧身,端茶盏,不经意间瞥到了江鲤梦。
她端坐着,两手置在膝头,轻轻绞弄着水绿绢帕,脸上笑盈盈的,含羞带怯望来,两靥盛满了蜜,甜得腻人。
再看张钰景,也是情深不能自抑,非卿不可的模样。
这才几日,就眉来眼去了。
张鹤景垂眼喝茶,忧心悄悄,品不出滋味。
老太太说起明日启程回府,打理行装的事儿,“余丫头随我坐一辆马车,那车宽敞,你好歇着。”
“行了,你们都回吧,趁早歇着,明儿好赶路。”
大家起身施礼请辞。张鹤景离门最近,大步流星迈出去,丝毫没有与旁人同行的意思。
江鲤梦左边弟弟右边大哥哥,叁人一路说笑谈讲,走得缓慢。
“咦,”江鲤梦忽瞧见弟弟下颌儿处有些红肿,仰脸凑过去,伸手摸了摸,“蚊子叮的?痒不痒?”
“昨晚睡到半夜,帐内飞进只蚊子。未橘帮我涂过药膏,现在不痒。”江源笑逐颜开,自然而然牵住了她那只手。
姐弟俩携手并肩,分外亲近,她切切嘱咐道:“晚上睡觉,记得教未橘掖好帐子,再用枕头压住。”
“我那还有些香,等会儿送到源弟房里,熏一熏,就无碍了。”
江鲤梦闻言,转脸对张钰景甜甜笑道:“那就多谢大哥哥啦。”
“妹妹。。。。。。”
一声散漫的妹妹,冒然传进耳内。
她循声抬眼,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