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陋的出租房里,他在纸上写下平安的名字。
大白狗歪了下脑袋,驱使圆珠笔,在“平安”两个字的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下“谢叙白”的名字。
【谢叙白,平安。】
夜深人静,小触手窸窸窣窣贴近他的耳边,神神秘秘地说:【告诉谢叙白一个秘密哦,我最喜欢白白了,要和白白一直一直在一起!】
充斥着?欢声?笑语的游乐场,谢凯乐被?他背起来,红着?脸矜持好半会儿,终究忍不住用力地抱过来,哼哼唧唧地笑:“等?我再长大一点,我也要背着?老师走。”
一同看房的路上,裴玉衡将平安锁挂在他的脖子上,顺手拢紧他的衣领,宽掌摩挲他的脑袋,眼神慈祥,语重心长:“我的阿余,要年年有余,活得长久,活得开心。”
车子从红阴古镇深山隧道?冲出来的刹那,副驾驶的岑向财突然说道?:“有一段时间?,我的身体亏空得厉害,肩不能提手不能抗,跟个废物一样,加上人见人厌,我一度觉得活在这世上很没意思。”
岑向财睁开眼,笑着?看向他,眨眨眼:“直到遇见你,我就再也没那样想过了,神奇吧?”
“我这么说倒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
岑向财认认真真地说,“谢叙白,你是我一辈子的挚友。”
【white。】小羊忧心忡忡的声?音在谢叙白耳边响起,【你知不知道?你的灵魂如果碎上第二次,会有什么后果?】
嘭一声?,谢叙白双腿一软,重重地摔在地上。
眼前?一阵发黑,连最近的树木都看不清了。
他咬紧牙关,挤出吃奶的劲儿,伸手撑着?地面,试图重新站起来,手掌五次打滑,五次脱力,脖颈用力到暴起青筋,最后颓然地摔了下去。
他没有摔进泥里,而?是跌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宴朔搂着?谢叙白伤痕累累的身体,简直要疯了,根本?顾不上说话,七根触手排山倒海般冲出去,用最快的速度抓取谢叙白散落的灵魂碎片,强悍的力量余波荡开,笼罩在H市的高空,搅起漫天雷霆。
谢叙白已经神志不清了,他花上十几秒才认出宴朔的样子,吃力地拿出系统核心。
“试炼,需要,要……”
宴朔几乎不用去听,都能猜出谢叙白想说的是:试炼需要一个清醒的掌控者,不然会被?系统趁虚而?入。
此时他简直恨极了谢叙白,沉声?怒骂:“你都半死不活了,什么时候能为自己考虑一下?!”
谢叙白见他没接,以为自己没表达清楚,努力张嘴,焦急地说:“求……”
宴朔冷冷地看着?他,无论是暴涨的力量波动,还是他绷紧到颤抖的肌肉,都代表他将情?绪压抑到了极限。
最后,宴朔深吸口气,认命地接下系统核心。
谢叙白虚弱地笑一下,挺起身,嘴唇贴近宴朔的耳边。
宴朔以为他还想交代点什么,说一些?该死的宽慰人的话,但谢叙白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宴朔顾不上继续注意,全身心都扑在怎么完好无损地捞回那些?灵魂碎片上。
瓷器破碎尚有损耗,何况灵魂?何况第二次碎裂?
他无法不让自己沉浸在可能要失去谢叙白的恐惧里,钳住青年的掌心全是冷汗,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惊得他飞快回头。
没过多久,一股温热的液体浸润了宴朔的肩膀。
——谢叙白哭了。
宴朔手一抖,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将谢叙白拥紧。